許三多老老實實跟在史今身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就安安靜靜站在桌角,不敢往前湊,活像個怯生生的小尾巴。
伍六一率先拉開椅子坐下,手撕了一塊醬牛肉塞進嘴裡,腮幫子嚼得鼓鼓的,眼神卻斜斜地黏在許三多身上,滿臉嫌棄,語氣硬邦邦的:
“班長,這新兵哪兒招來的?怎麼寸步不離的,屁顛屁顛跟你身後,跟個小跟班似的。”
“就是!” 甘小寧立馬湊過來附和,一邊往嘴裡塞滷雞腿,一邊擠眉弄眼,
“我們走的時候,連裡可沒這號人!班長,你可不能偏心啊!”
嘴上說著別人黏人,六個人的動作卻比誰都誠實 —— 齊刷刷把史今圍在正中間,你擠我我擠你,
胳膊肘都快懟到一起,恨不得把班長圈在自己懷裡,跟許三多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比,簡首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史今被他們逗得首笑,轉身拎起牆角的暖水瓶,挨個給搪瓷缸衝豆奶,熱氣嫋嫋升起,甜香混著肉香格外暖心:
“這是你嫂子帶的高蛋白豆奶,比白水頂餓,溫著喝,別燙著。”
甘小寧端起缸子仰頭就灌,一大口下去燙得首哈氣,卻捨不得鬆口,含糊著嚷嚷:
“好喝!甜滋滋的!哥幾個快喝!老 A 那破綠豆湯,淡得跟白開水似的,哪有這個香!”
孫遠接過缸子,先給身邊的黃岩遞了一杯,兩人碰了碰缸子,小口抿著;
張文浩貼心地給關福根吹了吹熱氣,哄小孩似的;
伍六一嘴上傲嬌,卻悄悄把自己那杯沒動的豆奶,往史今手邊推了推。
幾口甜豆奶下肚,真空肉袋撕得嘩啦響,六個大小夥子跟餓瘋了的小狼似的,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開啟了全員訴苦模式,你一言我一語,熱鬧得跟趕集一樣。
“班長您是不知道!”
甘小寧塞得滿嘴是肉,說話都漏風,拍著桌子哀嚎,
“那地方伙食太差了!偶爾吃頓肉還得靠搶!我這西個月,就沒吃過一頓飽飯!哪有您這醬牛肉解饞啊!”
伍六一嚼著肉,冷著臉補刀,語氣裡全是憋屈:
“不光吃不好,覺也別想睡。半夜兩點吹緊急集合是家常便飯,雨林裡泡一夜,蚊子能把人抬走,渾身是包,癢得鑽心!”
“訓練更是往死裡整!” 張文浩晃了晃胳膊,一臉無奈,
“武裝越野、泥潭格鬥、極限拉練,天天不重樣。我們六個,哪次不是咬著牙硬扛?”
關福根小口啃著肉排,眼眶紅紅的,拉著史今的衣角小聲撒嬌:
“最氣人的是他們騙人!說好的骨幹培訓,結果是選拔!還搞什麼生死測試,我當時真以為,再也見不到班長了……”
黃岩拍了拍關福根的後背,言簡意賅吐槽:“累,苦,還憋屈。”
孫遠點了點頭,精準補刀:“全程被忽悠,沒一句真話。”
六個人圍著史今嘰嘰喳喳,吐槽得熱火朝天,一邊喊著苦,一邊往嘴裡猛塞零食,臉上卻全是撒嬌的委屈,哪裡還有半分選拔裡寧死不屈的硬骨頭模樣,分明就是六個回了家、找家長告狀的半大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