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他咬緊牙關，腰腹發力，身體順著單槓翻轉起來。
“一個！” 史今抬手數著，聲音清亮。
高城抱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嘲諷，讓邊上的兵去叫衛生員過來。
“五個！十個！”
許三多的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粗，胳膊青筋暴起，卻死死攥著單槓，半點不肯鬆手。
史今的聲音越來越急，滿是鼓勵：
“穩住！三多！好樣的！別停！二十個了！”
高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往前湊了兩步，眼神里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這個孬兵，這次，竟然真的咬著牙撐了下來。
“三十！西十！”
許三多眼前己經開始發花，渾身的力氣都快抽乾了，腦子裡只有班長的聲音，只有那句 “別給班長丟人”。
“五十！！”
史今喊出數字的那一刻，聲音都帶著顫。
可許三多沒有停，依舊咬著牙，一下一下，機械地翻轉著身體。
高城徹底愣住了，再也沒有半分嘲諷，看著槓上那個拼盡全力的新兵，嘴角微微勾起。
史今不再數數了，就站在槓下，仰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他知道，這孩子不是笨，只是缺一個肯定，缺一個讓他拼命的理由。
風掠過訓練場，單槓吱呀作響。
衛生隊的病房裡安安靜靜，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許三多躺在床上掛著點滴，臉色蒼白，累得徹底昏睡過去，整個人還保持著緊繃的姿態，一看就是拼到了極限脫了力。
衛生員守在床邊，輕手輕腳地調著輸液速度，不敢出聲。
高城揹著手站在床邊，目光落在許三多身上，眉眼間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抬手從煙盒裡抽出兩根菸，遞了一根給身旁的史今，聲音壓得很低：
“這回，放心了？”
史今微微頷首，目光溫柔地看了眼床上的兵，抬手示意衛生員照看好人，便跟著高城輕步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走廊裡光線柔和，史今接過煙，夾在指尖沒有點燃，抬眼看向高城，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較真：
“副營長，您下次，少叫他孬兵。”
高城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桀驁，斜睨著他，語氣帶著點戲謔：
“呦？我說說還不行了？你這護犢子的毛病，是一點都沒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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