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是最難的時候,外面有閒話,上面有壓力,咱們倆必須擰成一股繩。只要咱們把訓練搞上去,演習打贏了,所有的閒話自然就沒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洪興國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帽子,“我現在就去後勤處,順便去訓練場看看,給戰士們鼓鼓勁。”
“好。” 高城點點頭,看著洪興國走出辦公室,轉身走到地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藍鉛筆標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窗外傳來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一聲比一聲響亮。
高城拿起桌上的軍帽扣在頭上,大步走了出去。他得去看看,看看他的兵,看看史今把那幫小子練得怎麼樣了。
團部後山的模擬訓練場裡,楊樹枝和偽裝網搭起的臨時叢林障礙縱橫交錯,地上鋪著厚厚的腐殖土。
正午的日頭曬得人頭皮發麻,空氣裡全是汗水和泥土的味道,三個連的戰士分成一個個三人小組,在障礙裡鑽來鑽去,喊殺聲和槍聲此起彼伏。
史今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楊樹下,手裡拿著紅藍鉛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什麼,迷彩服從上到下全溼透了,緊緊貼在背上,能清晰地看到肩胛骨的輪廓。
他的褲腿捲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點和草屑,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砸在筆記本上,暈開了墨跡。
“史今!”
高城的聲音從訓練場入口傳來,他手裡拎著兩個軍綠色的搪瓷缸,大步走了過來。
走到史今身邊,把其中一個缸子遞過去,裡面是晾好的涼白開,還加了點鹽。
“謝謝連長。” 史今接過缸子,仰脖子灌了大半缸,抹了把嘴,把筆記本遞過去,“剛測完第三輪小組滲透,問題重重。”
高城沒接筆記本,一擺手,蹲在他身邊,目光掃過正在訓練的戰士們:
“別給我看本子,首接說。哪些問題?我能做什麼?”
史今點點頭,指尖點著筆記本上的條目,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句廢話:
“第一,方向感問題。三個連拆成的 24 個小組,有一半在模擬叢林裡走散過,最長的一個小組,在裡面繞了兩個鐘頭才找到目標點。
咱們的兵平時都是在平原訓練場練,一進林子,沒了參照物,指北針稍微受點磁干擾,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第二,通訊問題。步話機在林子裡訊號衰減得太厲害,超過 800 米就斷斷續續的,超過 1.5 公里首接沒訊號。
昨天試了有線電話,樹枝刮蹭太嚴重,走不了兩公里線就斷了。傳令兵倒是能用,但速度太慢,還容易暴露。”
“第三,小組協同脫節。平時練的都是步坦協同,步兵跟著坦克走,現在沒了裝甲車,三個隊員之間的配合全亂了。
偵察兵跑太快,爆破手跟不上;狙擊手找好位置,觀察手還在繞路,好幾次都差點被‘敵人’包了餃子。”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高城:
“模擬場地還是太簡單了,樹不夠密,坡度不夠陡,跟真正的原始森林差遠了。
我昨天去師部內網查了演習場地的詳細資料,那邊的林子比這兒密三倍,還有不少斷崖和沼澤,比咱們想象的複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