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三樓的產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淡淡的艾草香,白色的瓷磚牆擦得鋥亮,胎心監護儀發出規律的 “滴滴” 聲,指標在紙上劃出平穩的曲線。
產床的扶手被攥得發白,陶桃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打溼了額前的碎髮,卻沒喊一聲疼,只是咬著唇,呼吸跟著陣痛的節奏慢慢調整。
她閉著眼,指尖輕輕搭在隆起的肚子上,能清晰地感覺到肚子裡小傢伙的動靜,
一股溫軟的力量順著指尖蔓延開,悄無聲息地包裹住小小的身子,把原本有點擰著的臍帶輕輕理順,連胎位都調整得更順了些。
“小姑姑,深呼吸,跟著我使勁!”
陶玉站在產床旁,穿著綠色的手術服,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沉穩的眼睛。
她是陶家本家的侄女,是整個市裡最有名的婦產科主任,經驗豐富得很,此刻語氣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對,就是這樣,使勁!再用點勁!”
旁邊西個穿著粉色護士服的小姑娘各司其職,一個舉著輸液瓶調整滴速,一個拿著乾淨的毛巾給陶桃擦汗,另外兩個守在產床兩側,隨時準備搭手。
“陶總,您要是疼就喊出來,別憋著,喊出來能好受點。” 擦汗的小護士小聲說,手裡的毛巾輕輕擦過她汗溼的臉頰。
陶桃睜開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聲音有點啞,卻很平靜:
“沒事,我能扛住。陶玉,胎心怎麼樣?”
“胎心穩得很,一點問題都沒有。”
陶玉低頭看了一眼監護儀,又抬頭看向她,語氣裡帶著點佩服,
“您真是我見過最能扛的產婦,從開指到現在,一聲都沒喊過,換別人早疼得打滾了。”
“我自己就是醫生,心裡有數。”
陶桃又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下一陣陣痛的勁,穩穩地往下用勁。
那股溫軟的力量依舊包裹著孩子,順著產道慢慢往下滑,沒有半點阻滯,連原本可能出現的撕裂都被悄無聲息地護住了。
陶玉原本還攥著勁,準備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可看著產程順利得不像話,眼睛都瞪圓了,忍不住嘀咕:
“邪門了,我接了快十年生,從沒見過這麼順的!這才半個鐘頭,頭都快出來了!小姑姑,你這體質也太好了點吧?”
陶桃沒接話,只是咬著牙,又用了最後一把勁。
“哇 ——”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瞬間劃破了產房的安靜。
陶玉動作麻利地接住孩子,快速清理乾淨口鼻裡的羊水,用消毒過的小被子裹好,抱到陶桃面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恭喜啊小姑姑!是個大胖小子!六斤八兩,白白胖胖的,哭聲比誰都響亮,健康得很!”
西個護士也跟著鬆了口氣,臉上都露出了開心的笑,七手八腳地收拾著產床,給陶桃擦乾淨身上的汗,換上乾淨的病號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