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十一層的休息室終於安靜下來。
高城帶著三個兵回了部隊招待所，伍六一和甘小寧也被安排在樓下的員工宿舍。
大寶早就睡熟了，均勻的呼吸聲在搖籃裡輕輕起伏，大花蜷在他腳邊，打著小小的呼嚕。
陶桃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溼漉漉的，披著一件米白色的浴袍。
史今走過去，拿過毛巾，輕輕幫她擦著頭髮。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帶著小心的溫柔。
“別擦了，一會兒就幹了。” 陶桃轉過身，靠在他懷裡。
史今順勢抱起她，走到陽臺的藤編搖椅上坐下，讓她窩在自己懷裡，輕輕晃著搖椅。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遠處的王府井大街還有零星的燈火，晚風帶著淡淡的槐花香吹進來，溫柔得不像話。
史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濃濃的愧疚：“桃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陶桃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心裡清楚。” 史今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帶著安撫的力道，
“從我們認識到現在，我一首在部隊，家裡的事一點都沒幫上你。你一個人懷孕，一個人生孩子，一個人帶著大寶，還要打理這麼大的生意，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帶著濃濃的心疼：
“尤其是生大寶的時候，我在演習，連個陪在你身邊的人都沒有。每次想到你一個人躺在醫院裡，我就覺得自己特別不是個人。”
陶桃抬起頭，伸手捂住他的嘴：
“不許這麼說。我知道你身不由己，部隊有部隊的規矩。你是軍人，保家衛國是你的責任。我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好大寶，你不用覺得愧疚。”
“可我還是對不起你。” 史今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還有七連的兄弟們，也多虧了你。”
他看著窗外的月光，眼神溫柔：
“你每個月都往連隊送牛肉、豬肉，冬天送羊肉，夏天送西瓜和綠豆。戰士們訓練受傷了，
你配的藥膏，還有那個精油，訓練完抹上，第二天就不酸了。上次三多腳崴了，你寄來的藥膏，三天就好了。”
“這些都是小事。” 陶桃笑著說，
“他們都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弟弟。看著他們天天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我心疼。再說了，他們吃好了，訓練才有勁，才能保護好我們啊。”
“不止這些。” 史今搖了搖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伍六一他們去了 A 大隊，你也一首記掛著。上次六一膝蓋受傷，你特意託人給他帶了護膝和藥膏，
還打電話叮囑他別劇烈運動。甘小寧胃不好，你給他寄了一大箱養胃的餅乾和小米。這些事，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但我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