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壯擺了擺手：“不了，先回去安頓，明天還得準時過來。不打擾你們一家子了。”
他說著衝史今和陶桃微微頷首，和苗連一左一右扶住輪椅把手，穩穩地調轉方向往門外走。
陳國濤坐在輪椅上，也回頭輕輕點了下頭，低聲道了句謝。
史今抱著孩子跟在後面送，
陶桃沒動，站在案邊整理散落的艾草葉。
窗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混著高城大大咧咧的說話聲，順著風飄進屋裡。
她指尖捻起一片乾枯的艾葉，湊近聞了聞，沒說話，只把葉片輕輕放回了藥筐裡。
院門 “吱呀” 一聲合上，銅環晃了兩下，餘音落在滿院槐香裡。
史今送完客人回身，腳步停在陶桃身側。
他沒出聲，只抬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掌心隔著薄襯衫貼在後腰上，指尖順著她繃緊的脊骨慢慢按了兩下。
陶桃正垂手拍著圍裙上沾的艾屑，指尖頓了頓，沒掙。
她微微側過身，額頭輕輕抵在他肩窩，肩頸順著這個力道垮下來一點。
聲音壓得很輕，混著風擦過樹葉的沙沙聲：“還好。”
廊下的影子疊在一處，靜了沒半分鐘，臺階那邊忽然傳來一聲低呼，跟著是高城變了調的嗓門：“哎哎別薅！鬆鬆手！我的頭髮！”
陶桃首起身抬眼望去。
高城半蹲在臺階邊緣，大寶像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兩條小短腿盤著他的腰，小胖手死死攥著他耳邊的短髮，另一隻手抓著軍帽簷往嘴裡塞，亮晶晶的口水蹭得銀質帽徽都花了。
高城一手死死託著孩子的屁股，一手費勁地去掰小手，身子歪得快要失去平衡，皮鞋尖蹭著青石板滑出去半寸，眼看著就要坐地上。
“你們倆別在那兒黏黏糊糊的！快過來！” 高城臉都憋紅了，抬眼瞅見廊下的兩人，嗓門又提了一度，“史今！管管你兒子！快把他接走！”
史今低笑出聲，鬆開手快步走過去，彎腰托住孩子的胳肢窩，一把撈進自己懷裡。
大寶立馬鬆了手，轉而揪住史今的衣領往嘴裡送，咿咿呀呀地哼唧。
史今拿袖口蹭了蹭他沾著口水的下巴，回頭衝陶桃抬了抬下巴。
陶桃踩著青石板走下來，停在高城跟前。
他頭髮被揉得亂蓬蓬的，軍帽歪扣在頭頂，帽簷軟塌塌地垂著。
她伸手把帽子摘下來，指尖擦過帽徽上的溼痕，遞回去時眼尾彎了一點淺弧：
“連長，連個一歲多的孩子都治不住？”
“這能怪我嗎？”
高城一把扣回帽子，抬手胡亂捋了捋炸毛的頭髮，一臉理首氣壯，
“這小子手勁也太大了，隨誰啊這是？長大了鐵定是個刺頭兵，到時候送我哪兒去，我好好練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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