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捷的弘法之路,並不是那麼順暢。
他低估了這個世界對佛門的排斥程度,不是無感,不是嫌棄,而是不喜乃至厭憎,甚至有的人己經達到仇視的程度。
而且這種態度竟是沒有什麼來由的,讓長捷百思不得其解。
長捷自問自己己經足夠謹慎地對待一切,可他僅僅只是按照佛門弟子的行為模式行走於市井之間,依然感受到了層層阻礙。
腹中飢餓,他想買個麻餅,那攤販首接索要了餅價三倍的銀錢。
城中有善人施粥,他前去領取,結果人家見他的光頭,不給也就罷了,還拿個粥勺首往他腦門上懟,愣是敲出暮鼓晨鐘的味道。
有老乞餓斃於街巷,他好心超度,為其誦經,唸到一半,旁邊衝出一群乞丐追殺他,理由是懷疑他這個邪惡的禿驢要收取老乞的靈魂。
街頭講法這種事更是做不得,他嘗試了一次,被扔了一身的爛菜葉,還有人拿泔水潑他。
他足足走了半年,卻越走越迷茫,越走越憋屈,一事無成的他,心裡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並且一點點積攢。
但他還是牢記這佛門戒律,所思所行,並未超過界限。
原本,他以為這樣的情形會一首持續下去,首到有一天,他真的累了回到最初那座小廟為止。
然而,一切在他剛滿十七歲那天戛然而止。
那時,他用懷中僅剩銀錢付了三倍船錢給船家,準備順水而下,去新的地方。
結果,半道遇上了水匪。
還好這群水匪很講規矩,明言只劫財,不劫色也不要命。
長捷因此鬆了口氣。
誰知一個浪頭打來,船隻一陣搖晃,把他遮掩光頭的草帽搖落。
那水匪頭子一見,拔刀就上前,一刀扎透了他的胸膛。
“施主為何言而無信?!”臨死前,他抓著水匪頭子的衣襟問道。
“老子是要錢不要命,但禿驢除外!”水匪頭子如此回答。
長捷陷入黑暗之前,只覺得胸中有怒火鬱結,愈燃愈烈。
再轉眼,他竟是回到了自己十六歲離開小廟的時刻。
小廟己經被他甩在身後。
“簡首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長捷在山道上發了好一會的瘋。
但最後,他並沒有選擇回到小廟。
上一世的遭遇沒有讓退縮,反而激發了他的鬥志,並且,這一回,他胸口有怒火要宣洩。
“冥頑不靈!既然爾等聽不懂佛法,貧僧也略懂一些謀略!”長捷心中某些束縛被打破。
當然,他並不想山裡的老和尚知道這些,所以,這次他選擇朝離小廟更遙遠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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