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去一點。
有時候，君王與朝臣之間博弈，便是拼命折磨彼此跟自己，然後讓事情的結果導向都不是雙方想要，卻又勉強能接受的過程。
李世民很清楚，今天這場朝議，決計不可能是他乾坤獨斷的場面，而是滿朝文武對他一人，而且極可能是一場持久戰。
這種情況下，他該做的，是亂其心智，空乏其身，讓他們後勁不足，以便讓自己應對得更加從容自如。
因此，他決定先晾晾群臣，雖然這樣的話，群臣的第一波攻勢必將裹挾著天大的怨氣，十分兇猛。
五更天末的時候，他醒來了一次，雖然昨晚輾轉難眠，但記掛著事，所以睡眠並不深。
“什麼時辰了？”醒來後，他第一時間朝著房外問了聲。
“回稟陛下，夜漏盡，宮門將啟。”張阿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意思是到時辰了，宮門外待漏的百官即將進宮，該起床準備了。
“哦，知道了，容朕再睡會。”李世民聞言卻是回了這麼一句，兩眼再次閉合，睡了過去。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
張阿難有些擔心地望了眼天色，詢問了下身邊負責報時的小太監時辰，便想進去把李世民叫醒。
不想，李世民自己醒來了：
“什麼時辰了？”他又問道。
“回陛下，卯時西刻。”張阿難連忙回道。
“哦，朕再睡會！”李世民竟是準備繼續睡。
張阿難一愣，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收斂起表情，不再擔心。
李世民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打算，用不著他一個近侍著急。
如此，又過半個時辰，卯時將盡。
“什麼時辰了？”李世民再問。
“回陛下，快辰時了。”張阿難平靜回道。
“哦，你進來吧，朕該起了。”李世民終究沒有再說要睡的話。
張阿難連忙喚過早就準備好的宮女太監，一窩蜂地進去伺候李世民。
李世民慢悠悠地洗漱更衣，又慢條斯理地享用早膳，半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
又給他磨蹭掉了半個時辰。
“阿難，兩儀殿那邊情況如何？”眼見辰時都快過半了，他才問張阿難。
“回陛下，內常侍己經請駕好幾回了，說是群臣己激憤，甚多不滿。”張阿難回道。
“激憤？激憤了好！朕要的就是他們激憤！”李世民沒有擔心，反而笑了，他最怕朝臣悶聲不吭地等他。
“行了，起駕吧，這個時辰再不過去，就真不像話了。”他揮手讓張阿難下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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