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郎挑著擔子從觀門前經過,放下三個油紙包,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匆匆離去。
郝書生臉腫成豬頭,還是堅持過來,在觀門前一鞠到底,把那把他昨日準備用來跟惡奴拼命的鐵劍跟梅婆子胡麻餅放一塊去了,然後就在觀前臺階坐了下來,似乎想守著東西不被人拿走。
還有張老頭家的、林寡婦家的……
顧瀾昨日飛劍救下的那些,是一家不落。
還有許多他都沒啥印象的街坊也過來了,或空手來,磕幾個頭就走,或留下一些瓜果點心,方才離去。
到後面,觀門口甚至都自發排起了長龍隊伍。
“難道升道坊的百姓都來了?”顧瀾辰時末,也就是快九點的時候,去了前院一趟,沒露頭,就老遠看了一眼,嘀咕道。
“那可不?仙長昨日法諭一下,以後升道坊怕會是整個長安城最安定祥和的地方,他們感念仙長的恩德,能不過來嗎?”看見顧瀾就眼巴巴湊過來的林漢長,正好聽到顧瀾的嘀咕,便笑著回道。
“行了,就你多嘴,趕緊去門口守著吧,免得人多鬧出什麼事情來。”顧瀾聞言,只是點點頭,然後打發林漢長繼續去守著。
至於讓林漢長去規勸他們離開或者不送東西什麼的,他沒吩咐,堵不如疏,這一遭總是要經過的。
然而,到了巳時,觀門口的情景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十幾個大戶人家家丁打扮的年輕人,肩擔手抬,抬著蒙著紅布的木箱擔子排成長長的隊伍,在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帶領下,走入了臨仙街。
“他們是趙主事府上的!”正好要收攤的梅婆子認出了隊伍的主家,咬牙切齒地嚷嚷道,當時就推著攤子擋在隊伍面前。
如今她人就在駐仙觀門前,昨天顧瀾的飛劍神威猶在眼前,她卻是不再懼怕先前差點把她家逼入絕境的趙主事。
在駐仙觀門前排隊準備磕頭的街坊們聞言,全都望了過來。
有不少人看了看他們,又回頭瞅了瞅駐仙觀的牌匾,然後面色不善地走了出來,隱隱要將趙主事家的隊伍圍住。
“諸位,諸位,莫要誤會,我家郎君己然知錯,此番前來,乃是給顧仙長送謝罪帖,束帛之禮的。”趙主事家的管事連忙走出來,又是鞠躬,又是賠著笑臉的,把來意說得明白。
然後還特意地朝著梅婆子拜了拜:
“梅家嬸子,等會另有一份償首送到府上,還請行個方便。”
聽到他這麼說,梅婆子雖恨,但想了想,還是把攤子推開了。
見梅婆子讓路了,那管事明顯鬆了口氣,再次轉向街坊們,拱手作揖:“諸位,行個方便,行個方便。”
街坊們,見梅婆子都讓了,也就不再圍著,讓出道來。
如此,趙主事家的隊伍才抬著禮物到了觀門前,與來磕頭的升道坊百姓,一方佔了一邊,涇渭分明。
管事的與林漢長說明來意,也不敢求見顧瀾,只是放下謝罪帖和束帛禮,然後便火急火燎地離開了,似乎生怕走慢了,駐仙觀禮會飛出一把仙劍來。
林漢長想叫都叫不住,只得進去請示了一番顧瀾。
“既然是謝罪的,禮物收下,謝罪帖子找個識字的,在觀門口唸給諸位街坊們聽聽,就不用拿到貧道這來了。”顧瀾想了想,如此答覆。
“好嘞!”林漢長領命而去。
至於念謝罪帖子的人,他己經想好了,他自己不識字,可郝書生不是一首在觀門前守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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