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還覺得這是小事？臣妾知道你喜歡青雀，可不要忘了，高明才是太子！豈有高明在，而處處獨寵青雀的道理？”
“貞觀二年，青雀任揚州大都督，卻能留在長安，當時他年幼，百官也就沒說什麼，臣妾甚至內心歡喜，覺得青雀孩兒能夠多陪臣妾幾年，不用去那邊受苦。”
“可現在呢，他是越王！他是臣妾所出的嫡子！他也不再是幾歲的孩童！”
“陛下每次恩賞，他得的賞賜，比之高明，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宮中的規矩，對他而言，形同虛設！中秋大宴，他更是與太子同席而列！”
“陛下，你如此作為，為的是那般？天無二日，難道陛下覺得太子可以有兩個？”
既然說開了，長孫也就沒有忌諱，乾脆把心裡的擔心全說了出來。
李世民沒想到長孫無垢會這般作想，再次愣住了。
然後心頭也有股憋悶，他從未想過長孫無垢會如此曲解他的用意：
“觀音婢，朕覺無這般心思！高明是太子，朕將來要把身下那把龍椅，麾下的良臣猛將，還有這萬里大好河山通通都給他！與這些相比起來，朕給青雀的那點東西，又算得了什麼？”他沉聲說道。
“是嗎？可別人又如何看待？陛下現在連去駐仙觀都帶著青雀，奇物榜上的靈寶，第一個想到的還是青雀！靈信群裡，良臣猛將齊聚，結果裡面只有一個皇子，還是青雀！”
“仙長對於李唐而言，是什麼機緣，陛下難道不明白？高明都不曾如何親近，青雀何德何能？”
“接下來陛下還準備給青雀什麼？”
“長留帝都，賜居武德殿，廢長立賢？”
長孫無垢杏目圓睜，俏臉因為激動變得通紅，說出的話，句句像根刺一樣，紮在李二的心上。
“觀音婢！”李二眼底有了火氣，鬆開她的手，拍案而起：“朕絕無此意！”
長孫突然冷靜了下來，她看著己經發怒的丈夫，沉默了好一會，才幽幽開口道：
“或許，當初阿翁讓陛下掌管大軍，開府建牙，領天策上將的職司時，也是這般作想……”
她說話的聲音很輕，可說的內容卻宛如一顆驚雷在李世民腦子裡轟然炸開。
李世民徹底呆立在原地，兩眼有些發首，好一會，突然像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坐了下來。
“觀音婢，原來在你們眼裡，朕多寵愛青雀幾分，便是這般模樣嗎？”他喃喃問道。
長孫頓了頓：“……帝皇之家，從無小事，天底下的人都看著呢，陛下雖是一國之君，唯我獨尊，可陛下把握不住人心，甚至，陛下連高明青雀的心思都把握不住！畢竟，執掌天下，沒幾人忍受得了這等誘惑！”
“陛下若不想青雀高明重演玄武門舊事，當早做決斷，免得讓青雀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這算是徹底攤開說了。
“不不不，青雀是個好孩子，心性純良，當不會到那等地步，不會的！”李世民使勁搖搖頭，心裡似乎還存著一絲僥倖。
長孫見他這樣子，便知道不下點猛藥是不行了：
“陛下難道忘了當初仙長為我等講解諸位孩兒的命數時，是如何說的？高明青雀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主因還不是身上的病，陛下覺得，既然不是病，又是什麼原因能讓天下最尊貴的兩位皇子早早命喪黃泉？而且，仙長甚至不願多說，說明其中必有大因果，什麼樣的大因果讓仙長都不想沾染呢？”
李世民渾身一震，腦子裡徹底炸開了。
他是喜歡青雀，但他不是傻子，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他如果還有不切實際的想法，那就不是千古一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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