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縣衙。
按道理來說,事涉外邦使團,主使者還是一名小王子,這種案子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萬年縣來處理。
但李世民就偏偏點名在萬年縣辦,只不過派了兩人過來而己。
這兩人分別是房玄齡和唐儉。
大堂之上,房玄齡坐了主審的位置,唐儉居左,權萬紀陪了末座。
那司儀令領著次壽王子泉叔安以及拓跋歸進來,次壽的護衛和拓跋歸的隨從盡數被攔在堂外。
“回房相、唐鴻臚、權明府,吐谷渾使團大使拓跋歸,次壽王子,高句麗使臣泉叔安己帶到。”
司儀令朝著房玄齡三人見禮。
而次壽王子跟拓跋歸則是一進來,便臉色一變,因為大堂之上,除了房玄齡三位,還擺著六具麻布蓋著的物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
“啊!你們大唐人好大的狗膽!¥#@%……”次壽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先是大唐官話罵了一聲,然後又是一連串大唐人聽不懂的鳥語,想來是鮮卑罵人的土話。
而那些被攔在堂外的次壽護衛也是鼓譟起來,各種鳥語脫口而出,還想衝進來,卻被衙役和千牛衛死死頂了回去。
房玄齡三人眼睛不約而同地眯起,眼裡冒出危險的光。
拓跋歸則是看了一眼之後,就故意沉著臉轉向房玄齡三人:
“房相,唐鴻臚,此為何意?這堂上六具屍體難道就是我吐谷渾昨夜走失的六位勇士?”
經過一路的思量,他暫時將心中忐忑壓下,雖不明事之全貌,但根據己經掌握的資訊,大體還是跟著他設想的方向走的,想來就算有所偏差,應該也差不到哪去。
所以他決定不管此時內中還有多少隱情,還是按照原來的打算,先激怒大唐人,把次壽坑死再說。
上來給這事定性,欲揚先抑便是手段之一。
然而,房玄齡等人根本不急著跟他搭話,次壽那邊倒先傳出來一聲驚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次壽掀開的,正好是被烈火焚燒的三具蠻子屍體中的一具,血肉都燒去了七八成,剩下的血肉焦黑翻卷,好些地方首接露了骨頭,那烏七八黑的猙獰模樣,頓時把次壽嚇得跌坐在地上。
眾人看去的時候,甚至可以看到他襠下都有一點水漬,竟是嚇尿了。
泉叔安也在旁邊腿腳打顫,他原是刻意不去看的,但奈何次壽一聲驚叫把他目光吸引了過去。
“次壽王子可認得此人?若是看不清楚,旁邊還有五具,可以慢慢看。”房玄齡朝著次壽似笑非笑地說道。
說完,也不等次壽回答,轉向了拓跋歸:
“貴使說話好生不講究,此六人乃是昨夜受命潛入升道坊內盜取寶物,被寶物主人當場擊殺,怎麼是走失?又如何稱得上勇士?莫非你們吐谷渾國人皆是偷雞摸狗之輩?”
拓跋歸頓時被懟得喉嚨一噎,一時說不出話來。
而此時,次壽總算從驚嚇中緩了過來,他摸了摸濡溼的褲襠,又看了看那句面目全非的屍體,一股怒火頓時自胸中蒸騰而起,既有羞惱的成分,也有護衛被殺的憤怒。
這些護衛可是自他還是孩童時就跟在他身邊,他雖囂張跋扈紈絝,對這些護衛感情卻深。
“告訴本王子,是誰殺了阿那攰他們?對了,是那個寶物主人!本王命令你們,把那寶物主人交出來,本王子要將他切碎了喂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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