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話,這種狀態的李二在他看來,可配不上“二鳳”的名頭。
“戲演得再好,終究是假的,騙得了自己,騙不了天下人,更騙不過煌煌青史。”
“陛下能寫會算,為何偏偏算不明白裡面的得失?縱然天下人都信了陛下這出戲,對於如今的陛下來說,確實是錦上添花,但也僅僅是錦上添花。”
“可天下人若是不信呢?那就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陛下一生都洗不乾淨的汙點。”
“玄武門之事,陛下倒是準備記一輩子。然則在後世人眼裡,玄武門之事,根本無關緊要,不會成為考評陛下功過的依據。”
“反而是此事,陛下以天子之尊,壞朝廷法度,一個不好,就能讓人詬病千年,陛下還覺得它是錦上添花嗎?”
他一邊喝著茶,一邊朝著李世民幽幽說道。
李世民一點點聽完,臉色變了又變,只數息的功夫,己然換了好幾種顏色,看那架勢都能去表演川劇絕活了。
隨後便是時間不短的沉默。
顧瀾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裡,不由搖了搖頭。
“朕,謝過仙長指點!”好一會,李世民突然離座而起,朝著顧瀾抱拳,深深一躬。
“陛下想明白就好。”顧瀾坦然受了他一禮,只點了點頭:
“貧道雖不插手大唐俗務,但大唐終究將因貧道的存在而走向另一條路,所以有些話,或許該與陛下說說。”
“仙長請講!”李世民心中一凜,首起身來,正色道。
顧瀾定定看了他一眼,徐徐說道:
“此界漢人血裔,不管過去如何,貧道在此,未來便是漢人血裔的煌煌大世,以往陛下所期待的盛世,在其面前,不足一論。如此之未來,只要陛下無差錯,身外之名,俯拾可得,且都乾淨堂皇,可昭日月。”
“如此,陛下還需做這等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陛下既然敢向貧道要了那人皇山河繡去,說明陛下志向高遠,既然志向高遠,那麼有些事就不該做,也沒必要做,想走到什麼位置,就該有什麼樣的氣度格局,別沒來由辱沒了那身衣裳。”
“今日陛下不是來問貧道要給大唐安排什麼樣的未來嗎?”
“那貧道在此,也問陛下一個問題,如果貧道可以給大唐一個前所未來的未來,可陛下,真的做好接收這份未來的準備了嗎?”
“貧道這裡的好東西不少,但好東西給出去了,陛下就真的覺得只要接住了就好嗎?”
“貧道還是那句話,大唐未來如何,從來不是貧道決定的。”
“大唐能走到哪一步,看的是陛下,是陛下的諸位大臣,是天下的漢人血裔。”
說完這些話,顧瀾也不等李二回答,站起身來,徑首朝著艙外走去。
今天他的話有點多了,不過話趕話說到這了,也算是給李二提個醒。
在他看來,李二,甚至包括房玄齡他們,雖然一點點在適應他的存在,可依然被過去的一切桎梏羈絆,對於他而言,算不上好事。
李二則是因為顧瀾這一番話,愣在了原地。
他皺著眉頭,認真咀嚼著顧瀾的話,竟是漸漸走了神,久久沒有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