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壽能夠上朝，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像他這等人，實權官做不了，年紀擺在那，但那些虛銜，就算他不要，做皇帝的想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賞了。
像李世民，在盧家沒有開宗祠立新家訓的時候，就給盧壽安了個太中大夫的頭銜，等到盧家開宗祠立新家訓後，更是首接給抬到了右光祿大夫的位置，位居二品。
而且是有俸祿的那種。
雖然散官有俸祿者享朝會資格是貞觀十一年才明文頒佈下來的，但夠品級的散官參加朝會早己有之，算不得新鮮事。
只是，盧壽以往不參加朝會，突然這麼天沒亮就跟著眾人在宮門之外排隊等候上朝，一下子就引來了諸多關注。
“呦，元旭公，你老人家不在家裡納福？今個怎麼跟我等一起在這站樁？”有不少人好奇上前打招呼，話語中雖有詢問，但並沒有多少打探的心思。
因為這陣子盧家和孔家相爭的事兒，大夥都知道。
當然，有些人因此嘀咕是少不了的。
“元旭公這是有了把握？”魏徵和房玄齡二人湊到了一塊。
“他昨日去了駐仙觀。”房玄齡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如此說道。
“難怪……只是，仙長不應該首接幫他才對吧？”魏徵皺起了眉頭。
“以元旭公之智，當不至於僅借仙長之勢壓人才對，且看吧。”房玄齡拈著須尾說道。
“如此……今日且看盧家與孔家如何鬥法，你我也忙裡偷閒。”魏徵眉頭鬆開了。
而那邊，盧壽老頭沒端著，樂呵呵地一個個回應朝他問安的人，活像個彌勒佛。
甚至看到孔穎達等人，他亦是笑容不變。
只是孔穎達面色卻是不太好。
“盧氏無人耶？獨讓老木做頂梁？”他倒也沒失禮，只做足了禮數之後，才繃著臉朝著站在盧壽旁邊的盧圭問道。
在他看來，這是盧圭等人鬥不過他孔家，才找盧壽出來倚老賣老。
盧圭只覺得地面皮一漲，就要反駁。
但盧壽拿手壓住了他。
“孔祭酒差矣，木雖老未必朽，如何不可做棟樑？拓木未及年數，強作棟樑，反而不妥。老夫雖老，可痴長几歲，世間的道理倒是看得比爾等年輕人明白些。”他還是笑容滿面，朝著孔穎達回道。
孔穎達麵皮微微一紅，不是氣的，是憋屈的。
他說盧壽老朽不堪用，盧壽說他年輕難成事，這回擊本該綿軟無力，因為他己經年近甲子。
可偏偏盧壽老頭跟他差了二十歲的年紀，這可是一輩人的差距，他說你年輕，你還挑不出他理來。
“……元旭公，那《開蒙三理》縱然得自仙長，也不過是啟蒙之物，盧家若想以此撬動我漢家傳承兩千載之經典根基，怕是異想天開？”索性，他懶得跟盧壽掰扯有的沒的，只拂袖說道。
“《開蒙三理》確實不夠分量，可《開蒙三理》代表的學說可不是。”盧壽也不著惱，只淡淡回道。
“……如此，待見了陛下，你我兩家好好論論。”孔穎達頓了頓，隨後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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