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合格餐飲人,洗一洗,他心裡也過得去。
而且,他還有一個擔心,以秦代這個衛生條件,必定有各種病毒細菌傳播。
只不過受限於認知,只會將相關病症歸為“疫”“霍亂”“黃疸病”等範疇。
萬一有人在這裡吃的上吐下瀉了怎麼辦?
想到這裡,趙東硬了起來,將陶匕往陶罐沿上一嗑,板著臉道:
“諸位聽我一言,秦律有令,市肆炊具,必滌盪潔淨,方許再用!
再者說,諸位皆是種田之人,春種秋收,靠的是一身結實骨血。
這碗盞髒汙,前客食後留下的穢汙入了口腹,來日染了疫氣,上吐下瀉,如何種田?”
趙東目光炯炯,他不知秦法有沒有這類的規定,但他覺得應該大差不差。
《睡虎地秦墓竹簡》中的的《法律答問》有這樣一段對話:
“者侯客來者,以火炎其衡厄。
炎之可?當者侯不治騷馬,騷馬蟲皆麗衡厄鞅韅轅,是以炎之”。
意思就是有諸侯國來客時,要用火燻車上的衡軛(e,牽引構件)。
不這樣做的話,寄生蟲會附在衡軛以及駕馬等部件上,火燻能起到除蟲防疫的作用。
這就說明當時秦人已經粗淺地認識到了“疫”的傳播方式。
而像食肆這種更容易傳播疫癘的場所,趙東就不相信秦法沒有規定?
畢竟,古人只是古,但不是傻。
退一步來說,就算沒有,也無大礙,整天與土地打交道的農民哪會知道這麼詳細呢?
沒吃到粥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臉上均浮現驚愕,又忽然坦然。
其它沒有聽懂,但律法二字一齣,就像膝跳反射,頓時不再多語。
趙東很滿意,扯著秦律的大旗果然有用,他已經想到了解決方法:
“某倒有個計較!哪位願幫吾洗刷碗盞,每洗十個碗,便付汝一錢!
既不誤了諸位食粥,汝等也能得些閒錢補貼家用,豈不兩全?”
話音剛落,排隊的眾人炸開了鍋,眼睛一亮。
“十碗一錢?俺在家天天刷陶盆瓦罐,這點活計算個啥!俺來!”
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往前擠了擠,手裡還攥著個粗布巾。
他旁邊一個老漢不滿了:“去去去,笨手笨腳的,別把店家的碗磕壞了!
還是俺來,俺眼神好,連碗沿的油星子都能刷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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