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男女，奴隸大多垂頭縮肩，滿臉麻木，唯被點到名時，才會瑟縮著抬下眼，活像沒了魂的木偶。
趙東沿著欄子一路轉悠，掃過一個個木牌，忽然被一個木牌上寫的內容吸住了腳步：
“男奴，史臣，年二十，價八千二百錢，能書，通文字，善治記。”
“能書，善治記？”
趙東當即來了興趣。
隨著對秦代的瞭解，趙東知道，所謂‘史臣’，實際上就是會識字讀書的奴隸。
在這個識字門檻極高、文盲遍地的時代，只有家族、官吏子弟，才有機會學習識字。
這樣的人，哪怕為奴，也是萬里挑一的高階貨色。
尋常會書算的文隸，市價最少也要一萬五千錢往上，足足是普通耕奴、家奴的兩三倍。
可眼前這個奴隸，居然只開價八千二百錢？
趙東抬眼往欄裡看去，才看清木牌對應的那個奴隸。
奴隸約莫二十上下的年紀，儘管身穿粗麻囚衣，卻身形挺拔，不見瑟縮。
其面容清俊，一雙黑眼炯炯有神，盯著腳下的青石板，唇線抿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似是察覺到趙東的目光，少年忽然抬了眼，看向趙東目光冷淡而漠然。
甚至還帶著幾分呼之欲出的不屑，好像趙東才是卑賤奴隸，一副屌屌的模樣。
“我靠……這麼拽？”
趙東雖不會識人相面，但也能看出這傢伙絕非一般人，莫非是六國遺少？
守在欄邊的小吏見趙東駐足良久，顯然動了心，立刻湊上前來，躬身笑道：
“公可是看中了這個奴？
此奴能書會算，通文識墨，買回去不管是抄錄書信、打理簿記，都極為合用。
如今只賣八千二百錢，再划算不過了。”
趙東可沒那麼好糊弄，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小吏，開門見山道：
“能通書算的文隸，市價少說一萬五千錢，他這個價恐怕不合理吧？”
聞言，小吏也是說了實話，指著奴隸道：
“公有所不知，此奴被前主人控告其性格強悍、不聽役使，以市價又賣給了官府。
官府見他識字通文，便把他分到了縣廷，用來抄錄文書、登記錢穀簿記。
誰知這奴心裡憋著氣，竟故意寫錯計錄、刮壞了重要的上計簡牘，壞了公務。”
小吏說著，硬將少年身子掰過來，指著其後背的鞭痕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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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