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下場,若拿不出鐵證自證清白,私刑殘奴的重罪便會徹底坐實。
看著閻歡得意的模樣,趙東面無表情,走向閻歡,盯著他一字一句道:
“閻歡,不就是誣陷嗎?
你敢報官,我便敢當堂對質,誰構陷栽贓,誰違律作惡,官府之上,自有公斷。”
“是嗎?”閻歡得意無比,他湊近趙東,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
“那就走著瞧!”
閻歡揮了揮手,當即有人扶起由,他大呼一聲:
“走,去縣廷控告此人,讓亭卒來抓捕他,對了,趙主人,你可別妄想逃竄哦。”
……
“主人,這可怎麼辦啊?”
待好不容易驅散人群,趙東關上肆門,壯焦急不己,原地轉了起來。
“那閻歡實在是狡詐,趁主人和我外出,加之修繕食肆的墨者去了治鐵場,這才有了接觸由的機會……
那由也是狼心狗肺,心比石頭還硬,自他到肆以來好吃好喝的,到底哪裡虧待他了?
居然狠心自斷腳趾,反過來栽贓陷害主人?”
壯越想越怒,越說越氣,嗓門忍不住拔高,大罵道:
“這狗日姦婦養的由,皮嘴翻的跟喇叭花一樣,張皮就哐哐噴屎,哈慫一個。
真是虧他先人,生個這麼個二桿子貨,額真想拔根球毛,把他勒死去……”
“好了好了,壯,不要再說了,”趙東臉皮抽抽,趕忙遞上一碗酢漿,讓壯消消氣。
“哎,說起來還是怪我,我原先覺著人心都是肉長的,好生供養、善待衣食,總能磨平心中戾氣,慢慢收其本心。
如今才徹底醒悟,像由這般六國遺老,亡國之恨、故國之思,早己刻進骨血。
我乃地道秦人,縱使好飯相待,於他而言不過是假意籠絡,半點恩情都入不了心。”
趙東輕輕嘆氣:“是我太過天真,錯把積怨入骨之人,當成尋常可以教化的僱工了。”
壯聽罷滿腔怒火稍稍平復,悶聲道:“照主人這麼說,凡懷六國舊人,全都沒法以誠相待?”
“那倒不能一概而論,”趙東喝了一口酢漿,解釋道:“舊時六國,苦的是平民,享福的是貴族。
往日百姓飽受列國苛稅、貴族盤剝,亡國於他們非但沒有切膚之痛,反倒免去層層盤剝。
自然只求安分務農、做工謀生。
可由和那些舊貴族不一樣,丟了世襲封地與特權,故國之恨實則是貪戀舊日榮華。
我再好生相待,在他眼中也只是權宜棲身,一遇機會便要構陷生事,妄圖亂世復國,重奪舊日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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