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陷入死寂。
張允面露難色，一時沒了辦法。
他明知幕後指使就是閻歡，但光靠由單一證詞，找不到傳話的證人，閻歡只要咬死不知道，就連詰問也無法開展。
趙東立在側邊，冷眼旁觀全程，心中也有些無語。
在秦代可沒有監控、畫像等追查方法，凡事只能靠人證、物證、口供等。
閻歡算計極深，刻意避開了自己食肆的下人，不知用的是哪裡的人，掐死了追查線索。
如今中間人隱匿無蹤，想要憑空找到奉閻歡命令說服由的人，難如登天。
趙東有點好奇，猜測張允是徹查到底呢，還是以由誣陷他就此結案呢？
張允盯著略帶挑釁目光的閻歡，又想起剛才在呂禾書房，呂禾那副嘴臉。
最後又看見趙東那充滿希冀的目光，想起那次視察市署後，親口對他說的話：
“市中之肆，一契一券，皆系法度，你既在市中經商，當知秦律：
無市籍不得肆，無符傳不得行，偽券欺市者，黥為城旦。
依法經營，官府護你，違法牟利，雖富必罰！”
他閉上眼睛，回憶起自己的法度初心，心底己然鐵了心，絕不叫誣告之人逍遙法外。
張允沉聲發令：
“此案不能就此終結，線索雖斷，情理未斷，本官定要查得水落石出！
獄掾，你帶吏卒，即刻前往趙東食肆周邊，挨家挨戶走訪常住黔首。
細細問詢近半月以來，是否有陌生面孔在食肆旁終日遊蕩、頻繁徘徊、形跡可疑之人。
一旦得知，必須一一記錄在冊，不得遺漏分毫！
令史，你即刻與戶曹吏對接，查明閻歡宗族旁親、家中私僕、佃客、幫役的戶籍名冊。
逐一核查近十日行蹤，但凡行蹤不明，全部緝拿歸案，逐一交由當面辨認！”
兩道政令落地，看粗糙且似費時費力，但也是唯一能破局的死辦法。
趙東眼中一亮，對張允多了幾分認可。
而方才還穩如泰山、神色淡然的閻歡，此時終於有種切實的慌亂。
他原本篤定，自己所用族人遠在旁支，極少露面，不在食肆名冊，官府草草核查定然無從查詢。
可他萬萬沒想到，張允如此執拗，不惜耗費人力物力，用最笨法子細查。
這般排查之下，在秦代尤其是咸陽嚴格的戶籍制度下，那名替他辦事的旁親，遲早會被揪出！
事態危急，被動對峙只會坐等敗露，萬般緊迫之下，閻歡不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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