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山坦然一笑，拱手回道：“我乃衛氏羹肆庖廚，家大業大，自是囤菽以備肆中所用。”
趙東淡淡道，“說來湊巧，我營生的食肆，恰好也需用得時菽烹製新食。”
趙東臉色不變，心裡又嘀咕道：“囤菽那你少囤一點啊，弄這麼多也不怕官府安你一個惡意囤糧。”
衛山眼中微光一閃，緊接著順著話頭，擺出一副同行為善的大度姿態。
“哦？原來如此。
既是同業同道，我豈能讓趙兄空手而歸？這批菽糧雖是我全數買斷，我便勻出五石原價賣你便是。”
說罷，不等趙東推辭，就吩咐身旁役夫：“速速從車上卸下五石得時菽。”
“嗯？”趙東有點轉不過彎，戲演過頭了？這是什麼操作？
一旁的任三郎更是沒接住戲，看著眼前這一幕，全然摸不透。
他也算了解衛山，心高氣傲，素來眼高於頂，向來只與城中名肆交好。
從未對一個新晉開肆的後生如此謙和退讓，今日種種實在反常。
唯有衛山自己心如明鏡，三十石菽糧看似數量龐大，實則很多。
可在他眼中，若是學不會核心技法，再多原料也只是白費損耗，終究做不出正宗豆腐。
今日主動讓利、賣足趙東人情，無非為日後求教製法鋪路。
這筆買賣，穩賺不虧。
任三郎思緒快轉，笑道：“哈哈哈，同業之間，便該有這般守望相助的氣度。
衛兄胸襟開闊，肯分出三石得時菽解趙兄之急，實在是我輩中人的風範。
方才我還惋惜倉中無貨，叫趙兄白跑一趟，如今衛兄肯勻出，倒是兩全其美。”
嘴上說得漂亮，心底卻暗自犯嘀咕。
衛山面色淡然，淡淡拱手：“任兄過譽，舉手之勞罷了。”
衛山復又看向趙東，笑意謙和：“五石菽，依舊按任氏糧肆的市價算，分文不加。
此處離趙兄食肆尚有一段路途，我這有牛車正好空閒，索性叫人一併將菽糧給你送回肆中，也省得趙兄與這位小哥費力搬運。”
趙東警鈴大作。
如果說轉賣三石菽還能說得去，現在還主動提供牛車相送就不對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趙東心中雖想，嘴上卻沒拒絕，畢竟五石兩百來斤呢，還能坐牛車，何樂而不為？
“既如此，便多謝衛兄厚意。”
不多時，五石菽盡數搬了過來，壯在清點無誤後搬上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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