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首……”
隨著小吏道出姓名，張允默唸此名，思緒溯回，這才想起與韓首的舊情。
說來也巧，昔年二人年少，剛好在咸陽“以吏為師”的學室中同為學僮，習律法文書。
學室所授，盡是刑律簿書、文書程式，為的是培育出通曉法令的刀筆吏。
張允性務實，對簿書、刑獄、地方事務極有悟性，同窗皆稱其異日必為能吏。
韓首則更痴迷研讀法家諸家典籍，申、商、韓非之書，兼通各家論述。
學僮結業後，張允走實務吏道，補令史，積勞考績，遷轉做到咸陽縣丞
韓首則繼續訪求簡冊，研學諸子，遊說西方，屬於學室裡最異類的文學之士。
數年不見，沒想到這傢伙通過了李斯的策問考驗，拜為博士，居大王顧問。
這般際遇，著實出人意料。
“倒是有趣，”張允撫須一笑，對小吏道：“快快有請。”
不多時，韓首入堂，張允起身相迎，先是上下一番打量，然後拱手笑道：
“果然是韓兄！
一別數載，兄竟拜為博士，爵至公乘，今日駕臨寒署，倒教我這小小縣丞受寵若驚了。”
韓首含笑回禮，拱手道：“張兄別來無恙？多年未見，見君神采如故。”
二人賓主落座，張允撤去案上卷牘，奉上漿水：“韓兄，咱們多年不見，甚是想念啊。”
韓首接了陶杯，卻先不飲，抬眼打量張允，“當年學僮結業後張兄不過區區令史，如今卻己是國都縣丞，可喜可賀啊。“
張允擺手苦笑：“韓兄莫要打趣，咸陽乃京畿，我這縣丞實則是勞形案牘的苦差罷了。”
言罷他轉移話題，饒有興致道，“倒是韓兄，當年學僮結業，你獨自出遊，數年了無音訊，這些年都去了何處？”
韓首放下陶杯，目光微遠：“當年離了咸陽，我往東出函谷，先在魏韓故地訪求法家舊簡。
魏地有李悝《法經》，韓地是申不害故里，我一路抄錄，足足裝了幾大箱，後來回來潛心研學，足不出戶。
上個月李斯廣徵天下賢士，招攬博士，我思忖良久，便應試策問，僥倖得中。”
說到此處，韓首一笑：“說起來，還得多虧張兄，若不是當年你督促著我補律，我怕還過不了李斯策問那關。“
張允聞言大笑：“我還記得，當年每次抄寫律書時，眾人皆勤勉伏案，唯獨你屢屢拖延。
後來令史震怒詰問，問你為何拖延，你竟答：‘ 律要的是明白，不是會抄。”
令史氣得取了荊條要打你，是我替你圓場，說你定是想先把律意想透再下筆。
又把自己抄好的律簡推給你謄抄，可你倒好，還故意漏抄，還是我盯著你補齊規整，才得過關！“
韓首眼中泛起笑意：“張兄這一說，讓我想起你抄的律文，一筆一劃，規整如尺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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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韓“：道聲緩他，斷判了有己中心，神言察允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