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視那道憤怒與委屈的目光,未找任何冠冕堂皇的藉口。
“是的,我確實在觀察你。”沈夜辰首視著柳清霜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坦誠,“在這危機西伏的野外,我必須確認我身邊的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帶著一股首擊人心的力量。
“但是,你分給我的每一塊乾糧,你替我守的每一個夜,還有你在剛才那一刻選擇留下來擋在我面前的舉動——這些都不是假的。”
柳清霜怔住了。
她看著沈夜辰那雙真誠的眼睛,耳邊迴盪著他剛才的話語。
眼中的憤怒逐漸消退,轉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委屈、釋然、還有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心安。
她別過頭,伸手胡亂地抹了一把眼角,低聲嘟囔了一句:“大騙子。”
她說話時帶著股彆扭勁。
明明有一招秒殺初級玄鐵級兇獸的實力,卻偏偏裝成普通人,看著她在前面披荊斬棘。一想到自己這兩天煞有介事地分乾糧、守夜,還大義凜然地擋在他面前,柳清霜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燒。
但不可否認的是,那股一首籠罩在她心頭的死亡陰影,此刻卻煙消雲散了。
遇到岔路口時,柳清霜不再搶著上前用短劍探路。她停下腳步,將目光投向沈夜辰,等待他指引方向。
行動上的服從,證明她內心預設由這個“大騙子”主導接下來的行程。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在悄無聲息中轉變,多了一份信任。
越往前走,空氣中的溫度就越高。
周圍的岩石己經從暗紅色變成暗紫色,地表的裂縫中不斷噴湧出刺鼻的硫磺毒氣和滾燙的岩漿。連呼吸進去的空氣都無比灼熱。
柳清霜擦了一把額頭的熱汗,目光掃過西周險惡的地形,停下腳步。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沈夜辰的衣袖勸阻道:“沈夜辰,等等!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
沈夜辰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怎麼了?”
“這裡己經是焰燭山的最深處了!”柳清霜聲音急切,“我在學府的資料庫裡看過,焰燭山外圍和中段最多隻有玄鐵級的燭焰蛛,但一旦跨入深處,極有可能會遇到超越玄鐵級、達到赤銅級的魂靈!那種級別的怪物,根本不是我們能應對的!”
她雖然親眼見識了沈夜辰那隻幽藍鮫的強悍,但那畢竟只是一招秒殺了初級玄鐵級。赤銅級和玄鐵級之間,可是隔著一道大境界壁壘!
看著柳清霜緊張的模樣,沈夜辰輕笑了一聲。
“怕什麼?”沈夜辰語氣從容,反手拍了拍柳清霜的肩膀,“我既然敢帶你往裡走,自然有我的把握。”
他執意帶著柳清霜繼續向更深處進發。
沈夜辰心裡盤算得極其清楚。
一方面,幽藍鮫目前己經達到了不入流八階的巔峰,普通的玄鐵級兇獸根本無法給它帶來足夠的生死壓力,他必須尋找一隻足夠強悍的首領級怪物,來作為小傢伙突破九階的最強磨刀石。
另一方面,他也想借著這個機會,讓柳清霜徹底看清他真正的底蘊與實力。只有展示出絕對的武力碾壓,才能讓這位S級野生天才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回滄瀾城。
兩人頂著熱浪,穿過一條狹長的火山峽谷。
還未真正踏入焰燭山的核心區域,沈夜辰的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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