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月亮從雲層中鑽出來，灑下一地清輝。
冷風嗖嗖地颳著，吹得路邊的枯草嘩啦作響。
老韓頭站在門口，被冷風一吹，酒意上頭，身子有些搖晃。
周芒連忙扶著他，生怕他摔倒。
“韓大爺，你喝多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老韓頭擺了擺手，舌頭有些打結。
“沒……沒喝多，我清醒得很。”
他摟著周芒的肩膀，湊到耳邊，壓低聲音。
“周芒，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老韓頭嘿嘿笑了兩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現在是我孫子的乾爹，按輩分算，你比我矮一輩。”
“不過咱們各論各的，你甭叫我大爺了，以後咱們當朋友處。”
“你叫我老韓，我叫你周芒，這樣聽著順耳。”
周芒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這老頭，還挺有意思。
“行，那就聽你的，以後我叫你老韓。”
老韓頭滿意地點點頭，又摟著他的肩膀，往前走了兩步。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
“還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你之前借了張萬龍三十塊錢，雖然你說三十年後還，但我覺得吧，欠別人錢總歸不是個事。”
“我這個人，每次欠了別人的錢，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心裡頭總是惦記著。”
“俗話說得好，無債一身輕，這錢還是早點還上比較好。”
周芒默默點頭，心裡頭卻有些感慨。
老韓頭這番話，說得樸實，卻透著老一輩人骨子裡的那種本分。
在他們看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哪怕對方不催，自己也得記在心上，不然就跟做了虧心事似的，渾身不自在。
可後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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