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民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周知青，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唐突，但我不是一時衝動。”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我要是真能拜你為師，從今往後一定以你為尊，大事小事全聽你的。”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這份心意，天地可鑑。”
周芒看著眼前這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表情忽然有些微妙。
鄭三民這是來真的？！
說起師徒關係，這裡頭的門道可就多了。
在舊社會，手藝人收徒弟，可一點也不簡單。
師父和徒弟之間，不僅是傳承關係，更是一種人身依附關係。
說是收徒弟，其實跟收奴隸沒什麼區別。
拜師之前，徒弟要先寫“投師帖”，相當於賣身契。
帖子上要寫明“生死由命，聽憑師父管教”。
還要請保人畫押，找中人作證。
拜師當天，徒弟要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敬茶、送禮，一樣都不能少。
師父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一口，這就算把人收下了。
然後就是漫長的學徒期。
少則三年，多則五年，甚至十年。
學徒期間，徒弟要給師父師孃端茶遞水、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帶孩子……
什麼髒活累活都得幹，而且一分錢工錢都沒有。
師父心情好了，指點幾句。
師父心情不好，非打即罵，徒弟連吭都不能吭一聲。
有句老話叫“徒弟徒弟，三年奴隸”，說的就是這回事。
更過分的是，有些師父根本不好好教。
讓徒弟伺候了好幾年，到頭來只教些皮毛，真本事藏著掖著，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還有些師父，會故意留一手。
比如教木匠，先讓徒弟伺候三年，端屎端尿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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