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時，滿臉都是為難，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一張揉皺的紙。
周芒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出了聲。
“鄭大夫，我跟你開玩笑呢。”
他拍了拍鄭三民的肩膀，語氣輕鬆。
“你當我是什麼人？還能真把你這片藥田搬空了不成？”
鄭三民愣了一下，隨即長長地鬆了口氣。
“周知青，你可嚇死我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我還以為你真要把我這把老骨頭給拆了呢。”
周芒笑了笑，沒有接話，轉身走進藥田，蹲下身子開始挑挑揀揀。
這一次他沒有客氣，專挑年份長、品相好的藥材下手。
一株三年生的黃芪，根莖粗壯，從泥土裡挖出來，抖掉泥巴，放進揹簍。
一叢五年生的蒼朮，根莖肥厚，掰開之後香氣濃郁，也收了。
還有幾株黨參，藤蔓雖然枯萎了，但地下的根莖長得格外壯實，比他大拇指還粗。
鄭三民跟在後面，看著周芒一株株地挖，心裡頭首抽抽。
雖然周芒說不會搬空，可這挑挑揀揀的架勢，分明是把藥田裡最值錢的藥材全挑走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周芒願意指點他醫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幾株藥材算什麼？
想到這裡，他甚至主動湊上去，幫著周芒挖藥。
“周知青，這株防風也不錯，長了西年了，你挖不挖？”
“挖。”
“這株桔梗品相好，根鬚完整，要不要？”
“要。”
兩人在藥田裡忙活了幾個小時，鄭三民還主動拿過來一個揹簍。
到最後，看著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藥田，他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些藥材他伺候了好幾年，每一株都跟他的孩子似的，如今眼睜睜看著被人挖走，說不心疼是假的。
可他心裡也清楚，以周芒的醫術，這些藥材到了他手裡，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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