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黑市比縣城主街上的供銷社冷清，但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
有人在角落裡蹲著，面前擺著小半袋白麵。
有人揣著東西，在人群裡來回穿梭，像是一條滑溜的魚。
老韓頭輕車熟路，帶著周芒在巷子裡七拐八拐，最後在一個賣菸葉的攤子前停下。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穿著一件破棉襖，臉上滿是皺紋。
他面前的麻袋裡裝著黃褐色的菸葉，散發著濃烈的菸草氣。
“這菸葉怎麼賣？”
老韓頭蹲下身子詢問。
“兩毛錢一斤。”
攤主伸出兩根手指。
“太貴了，年前不是才一毛嗎？”
“過年肯定要漲價。”
老韓頭皺起眉頭，抓起一把菸葉湊到鼻子下聞了聞，又捏了一小撮放在舌尖上嚐了嚐。
臉上的表情從挑剔變成了滿意。
“這煙不錯，是去年秋天的新貨。”
攤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那可不，自家種的，晾了一整個秋天，勁兒足，耐抽。”
周芒站在旁邊，目光落在那堆菸葉上。
在東北，管菸葉通常叫“黃煙”或者“旱菸”。
黃煙指的是晾曬後，菸葉顏色發黃。
旱菸則是對這種土法種植、土法加工的菸草的統稱。
用以區別於後來機器捲菸廠生產的“洋菸”。
這個年代，鄉下人抽菸，很少有人買得起紙菸。
一盒“大生產”要三毛多，“大前門”也要兩毛八，還得要煙票。
普通農民一天工分才值幾毛錢，哪捨得花這個錢？
所以大家抽的都是旱菸。
旱菸的來源，主要有兩個。
一是自家在自留地裡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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