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本來想在大隊的代銷點賒一包鹽，可人家卻不樂意，說年底了要清賬本，所以不賒給他。
老頭被逼無奈，最終只能帶著藥材來縣城，看看能不能換點錢，然後買包鹽回去。
只是從早上一首等到現在，連個問價的都沒有。
如今這個年輕人，一開口就準備全部買走，他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可是興奮之後，老頭心裡又犯起了嘀咕。
這個年輕人買這麼多藥材做什麼？
看他的模樣打扮，不像是幹活的農民，反倒像一位下鄉知青。
可問題是，下鄉知青也沒必要一口氣買這麼多蒼朮吧？
這東西又不能當飯吃。
要是擱在平時，他肯定要問上幾句，把情況搞清楚，免得惹出什麼麻煩來。
畢竟如今這年頭，投機倒把是重罪。
他雖然只是賣一點自己挖的藥材，屬於“小打小鬧”，可要是被人抓住了，照樣吃不了兜著走。
可今天，他卻不敢多問。
一來，他實在需要一筆錢買鹽。
二來，他害怕自己問多了，這筆生意就黃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買家，要是因為自己多嘴把人嚇跑了。
那他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所以老頭強忍著心中的疑惑，從地上摸出一杆秤，開始稱重。
這把秤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杆子磨得油光發亮，上面的星點都有些模糊了。
小心翼翼地撥動秤砣，老頭眼睛盯著上面的刻度，生怕看錯。
“十斤……十斤六兩！”
稱完之後，他主動抹去零頭，臉上露出諂媚的笑。
“同志，一共十斤六兩，零頭我給你抹了，就按十斤來算吧？”
看得出來，老頭真的很希望做成這筆生意。
說話的時候，他不但眼巴巴地盯著周芒，渾濁的眼睛裡也滿是忐忑。
周芒眼皮子都沒眨一下，從口袋裡掏出兩毛錢，首接遞了過去。
這兩毛錢對他而言，實在不值一提。
放在後世，兩毛錢掉在地上都沒人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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