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好像聽見誰在耳邊喚他——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他猛地睜開眼，差點叫出聲。
谷艾琳就蹲在面前，手指豎在唇邊，眼睛在火光裡亮晶晶的。
她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摸出兩根香蕉，悄悄塞過來。
寧天明愣住，一時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吃呀。”
她用氣聲催促，嘴角彎起來。
他接過來，果皮上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像是被她捂了很久。
他沒再推辭，三兩口嚥了下去。
谷艾琳看著他吃完，眼睛更亮了，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似的，輕手輕腳爬回自己的位置，鑽進人群之前還回頭衝他眨了眨眼。
雨聲漸漸蓋過了柴火噼啪的輕響。
後半夜他睡得斷斷續續，總覺得有風從縫隙裡鑽進來，貼著皮膚遊走。
天矇矇亮時，周圍己經有人起身走動——添柴的窸窣聲、壓低嗓子的交談、還有抑制不住的咳嗽。
寧天明坐起來，看見周毅正把鐵鍋架到火上，往裡舀了幾勺米，又加了大半鍋水。
“米省著點，”
有人啞著嗓子說，“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
屋簷下的水連成了線，淅淅瀝瀝砸進泥地裡。
所有人都擠在棚子下面，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發呆。
王檬抱著胳膊，忽然笑了一聲：“之前還盼著下雨，能歇歇……現在只覺得，還不如出太陽。”
“晚上太冷了，”
宋意的聲音悶悶的，鼻音很重，“擠在一起也沒用，熱量存不住。”
她說完吸了吸鼻子，周圍幾道目光立刻投過來，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在這地方生病，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清楚。
“至少還得熬兩天。”
有人低聲接話。
谷艾琳忽然轉過頭，看向寧天明：“你以前在島上的時候……遇上這種天氣，還要出去嗎？”
寧天明望著棚外被風吹斜的雨絲，過了幾秒才開口：“那時候啊……最怕的就是颱風真要來。”
“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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