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知道此刻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這個畫面。
壓力像退潮般從肩胛骨滑走，他掂了掂掌心的重量，想到的是營地土灶上即將升起的炊煙。
工具造出來和真正派上用場終究是兩回事，先前那些隱晦的期待此刻都化成了實打實的收穫。
受驚的禽群早己散盡。
躲在掩體後的另外兩人鑽了出來，年紀最小的那個女孩衝在最前頭。
她半點不怕，伸手就拎起還在滲血的獵物，腳尖踩著落葉轉圈，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歡鳴。
箭桿從胸腹間對穿而過，溫熱的身軀在她手裡漸漸停止了掙動。
樹蔭下，妮妮垂著眼簾擺弄手裡的弓弦。
指尖在緊繃的牛筋上反覆摩挲，幾乎要磨出細微的聲響。
遠處林葉間漏下的光斑在她手背上跳動，像某種不安的活物。
“剛才那一下，”
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其實偏得挺遠吧。”
旁邊正擦拭箭桿的人動作頓了頓。
沾著暗紅汙漬的葉片從指縫間滑落，在泥地上攤開成不規則的形狀。
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箭尾舉到眼前，對著光線檢查羽毛的排列——有一片羽梢微微卷曲，可能是穿過灌木時刮到的。
“第一次碰這東西，”
他終於說，視線仍停留在箭羽上，“能聽見箭頭擦過空氣的聲音，就己經不算失敗。”
樹影另一側傳來窸窣動靜。
小愛凌蹲在剛擴大的窩棚邊緣，正用**削著一截樹枝。
刀刃刮過木質的紋理，發出單調而持續的沙沙聲。
她忽然停下手，轉頭看向放在苔蘚上的那隻山禽。
羽毛在午後悶熱的風裡微微顫動，頸部的傷口己經不再滲血，凝成深褐色的痂。
“晚上可以燉湯。”
她說，語氣裡帶著某種確鑿的滿足，彷彿那鍋尚未升火的湯己經在她舌尖上滾過一遍。
寧天明終於放下箭，站起身。
膝蓋處的布料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跡。
他望向先前雞群驚飛的方向——那片灌木叢現在靜得出奇，連蟲鳴都稀薄了許多。
“它們暫時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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