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姓長者連忙伸手將他拉回座位，語氣帶著嗔怪，“真是的，總提別人家孩子做什麼？咱們家孩子哪裡不好了？無非就是……相貌普通了些，個頭不算拔尖，身板單薄了點，做飯的手藝也馬馬虎虎……哎喲！”
他說到一半，忽然抬手掩住了嘴，眼裡閃過一絲懊惱。
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從紗窗縫隙鑽進來，黃雷放下酒杯，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他轉向那位沉默的年輕人：“聯絡方式得留一個。”
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半邊臉，“那肘子的火候，我琢磨半天也沒摸透門道。”
周圍響起幾聲壓低的抽氣。
攝像機後的工作人員交換著眼神——幾季節目下來，誰見過這位以廚藝自傲的主廚主動討教？
寧天明只是點頭，話還沒出口，就被另一道聲音截斷。
“等等。”
黃雷的手按在他腕上，轉向剛從陰影裡走出來的節目導演，“希希啊，咱們這兒的規矩你忘了？”
他眼角的笑紋深了些，“想要什麼，總得拿點什麼來換。”
導演搓著手，目光瞟向後方——昏暗裡，好些個身影正朝這邊張望。”大夥兒都想嚐嚐那味道……”
“今天起，他就是咱們這兒第六個家人。”
黃雷說得不緊不慢，酒杯在掌心轉了半圈，“老胡也算上，第七個。”
鬨笑聲炸開。
你一言我一語，像漲潮時的浪，把導演的話全堵了回去。
導演擺擺手退進暗處，找團隊商量去了。
黃雷捲起袖口，酒液在杯裡晃出細碎的波紋。”痛快。”
他朝兩位客人舉杯，“總算能挺首腰桿說句話。”
討價還價持續了一刻鐘。
最終，七個貝殼換來灶臺前的忙碌。
黃雷繫上圍裙打下手，刀刃與砧板的碰撞聲、油脂在鍋底滋啦的輕響、香料被熱力逼出的複雜氣味……這些細碎的聲音與氣息填滿了接下來的六十分鐘。
前期準備就緒時，剩下的便交給文火與時間。
餐桌早己收拾乾淨。
妹妹抱著花露水瓶，挨個兒給大家噴灑。
夏夜海邊的蚊蟲總是不請自來，空氣裡頓時漫開清涼的草藥香。
黃雷瞥了眼牆上的鐘。
指標還沒爬到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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