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裡，側袋逐漸沉重，菌類特有的土腥味透過布料縫隙滲出來。
當樹木忽然向兩側退開時，一片開闊地毫無預兆地展現在眼前。
湖面在右側展開，被風揉皺的水光反射著正午的太陽。
對岸的森林像墨綠色的屏障，安靜地立在水平線另一端。
他調整胸前裝置的焦距，鏡頭掠過波光，停駐在某個移動的黑點上。
“注意看。”
他壓低聲音，喉結的震動透過骨骼傳導到自己的耳膜。
黑點正劃開水面，向湖心島緩慢推進。
圓鈍的頭部拖出扇形波紋，每一次划動都讓身軀在鏡頭裡更清晰一分——厚實的皮毛吸飽了水，在陽光下呈現深灰的色澤。
“左上角。”
他補充道，指尖在裝置側面輕敲兩下，“水裡。”
對講機裡傳來吸氣聲。
接著是妮妮壓低的嗓音：“那是……熊？”
“在游泳。”
他確認道，目光沒有離開取景框。
那個生物的前肢像船槳般規律擺動，水花在身後拖出短暫的尾跡。
距離太遠，聽不見划水聲，但能想象湖水被龐大身軀推開時沉悶的湧動。
胡姓隊員的聲音**來：“它要去島上？”
“方向是的。”
寧天明眯起眼睛。
陽光在水面碎成無數晃動的光刃，那個灰黑色的輪廓在其中時隱時現，像某種古老的計時器在光芒裡沉浮。
短暫的沉默。
只有風聲穿過開闊地，捲起他額前汗溼的頭髮。
“要跟嗎？”
張毅問。
“不。”
寧天明終於移開視線。
他轉過身，背對湖面，森林的蔭翳重新包裹上來。”先完成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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