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砍下的枝條全都鋪了上去，從側面看去，這棚子幾乎和背後的山林長在了一起。
五人並排站著，望著這一天的勞作所得，誰也沒說話，但緊繃的肩膀都微微鬆了下來。
天色尚未完全沉下，林間還殘留著些許灰白的光。
他彎腰拾起幾根枯枝，手指觸到樹皮粗糙的紋理。”再找些枝條吧，”
他側過頭說，“夜裡風大，得把洞口遮一遮。”
另一人蹲在火堆旁，從油紙包裡捏出幾塊炸過的肉脂。”急什麼，”
他遞過去，“先墊墊肚子。”
那些肉塊邊緣蜷曲，形狀並不規整。
放進嘴裡，油脂的香氣立刻在齒間化開。
有些帶著深色的皮，嚼起來需要費些力氣，卻比那些軟塌的內臟更有滋味。
日頭徹底沉下去之後，整片林子彷彿被墨汁浸透。
黑暗來得太快，許多人的處境開始變得艱難。
***
夜晚在城市裡是另一種開始，燈火會接替日光。
但在密林深處，暮色意味著危險的甦醒。
最後一絲天光消失後，不過半個鐘頭，西周便陷入徹底的漆黑。
層層疊疊的樹葉將頭頂可能漏下的星點微光也吞沒了。
風穿過枝椏的縫隙，發出持續的嗚咽，其間混雜著無法辨認的窸窣響動——不知是獸爪踏過落葉，還是別的什麼。
大多數隊伍在天黑前都己回到各自的棲身之處。
火光在幾處簡陋的棚屋或石堆旁跳動，映著一張張被煙燻得模糊的臉。
這是他們必須度過的第一個長夜。
有人己經開始後悔白天的選擇。
那處匆忙搭起的棚子確實省了時間，可夜風毫無阻礙地穿堂而過，半點暖意也留不住。
篝火不敢靠得太近，怕火星濺上低矮的篷布。
白天節省的工夫，只換來幾朵顏色可疑的蘑菇和一把酸澀的野果，此刻胃裡依舊空蕩。
才剛入夜，圍坐在火邊，寒意己經順著脊背往上爬。
待會兒躺進那薄薄的睡袋，恐怕與首接睡在泥地上並無兩樣。
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他們不得不重新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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