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的身影還沒完全鑽出灌木叢，聲音先撞了過來：“我們撞見灰熊了。”
她走得急，額髮被汗黏在鬢角，“就在隔壁山頭，離我們最多幾百米，盯了我們好久。”
老胡跟在她身後，手裡拎著的空水桶晃得哐當響。
“真的，”
老胡接話，喉結上下滾了滾，“那傢伙壯得像座小土包，我估摸著得有三百斤往上。”
他走到火堆旁，把桶一放，膝蓋一彎就坐下了，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
妮妮這時才注意到地上鋪開的松針。
淺褐色的針葉排得整整齊齊，上面散著些深棕色的堅果。
她蹲下身，指尖拈起一顆：“這是……榛子？”
“嗯。”
他應了一聲，目光還停在兩人臉上。
妮妮的嘴唇有些發乾，老胡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這些細節落進眼裡，拼湊出某種緊繃過的痕跡。
他伸手撥了撥火堆，讓幾塊炭翻了個身：“具體怎麼回事？”
“就早上找水的時候。”
老胡抹了把後頸，手心裡亮晶晶的都是汗，“先聽見動靜，像是樹枝被壓斷。
我們停下，那聲音也停了。
等我們再走，它又跟上來。”
他頓了頓，“最後隔著樹叢看見影子了，黑乎乎一團，肩膀那塊特別厚實。”
妮妮補充：“我們對峙了可能……七八分鐘？它不動，我們也不敢動。
後來是老胡慢慢往後退，我才跟著退。
退出一段距離，轉身就跑。”
她說著，從地上撿起那顆榛子，指腹摩挲著外殼粗糙的紋路，“現在想想，腿還有點軟。”
火堆上的鍋開始冒熱氣。
水快開了，細密的水泡從鍋底浮起，破裂時帶出嘶嘶的輕響。
他盯著那些氣泡看了兩秒，忽然問：“朝你們的方向移動了麼？”
“沒有。”
老胡搖頭，“就站在原地看。
但那種被盯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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