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第一個起身，鼻尖動了動。
空氣裡還殘留著昨夜油脂炙烤的焦香，混著泥土與露水的潮氣。
他走到堆放獵物的地方，蹲下身，用**將最後幾片暗紅色的肉從骨架上剔下來。
刀刃刮過筋膜的觸感有些滯澀，但很乾脆。
不遠處的空地上，散落著幾具被砸開的骨骸。
那是昨天傍晚的事：有人提著斧頭走進林子深處，接著傳來一陣悶而斷續的碎裂聲，像乾燥的樹枝被重重踩斷。
回來時，他手裡只剩零散的白森森的斷骨，統統扔進了吊鍋。
火重新生起來。
鍋裡的水漸漸滾沸，骨頭在渾濁的水中上下沉浮。
湯色從清轉濁，再慢慢熬成淡淡的乳白。
水汽裹著一種濃厚的、帶著膠質的香氣，在狹小的庇護所裡瀰漫開來，鑽進每個人的呼吸。
整整一個多時辰，沒有人說話。
只有柴火噼啪的輕響，和湯麵咕嘟的細碎氣泡聲。
老胡捧起木碗，滾燙的湯沿喉而下。
他閉上眼，感覺到那股熱流從胃裡擴散開，連原本有些發堵的鼻腔都忽然通暢了。
湯麵上浮著零星的油星，肉早己燉得酥爛，用舌尖輕輕一抵就化在嘴裡。
有人嗦了一口骨髓，發出細微的**聲——那東西滑膩濃稠，帶著動物骨骼深處特有的甘腥。
一鍋湯很快見了底。
每個人都喝了不止三碗。
張毅揉著微微鼓起的腹部，朝固定在一旁的鏡頭咧了咧嘴，手掌揮了揮，像是示意什麼。
妮妮看著空鍋，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剩下的骨頭還多，傍晚還能再燉一鍋。
他們並不知道，此時在幾百公里外的另一片林地裡，有人正被攙扶著離開。
那是位來自南亞的女選手，她在前一夜開始發燒。
起初只是覺得渾身發冷，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天快亮時，體溫己經燙得嚇人。
同隊的人用浸了涼水的布敷在她額頭上，反覆更換，但無濟於事。
隨隊的醫生檢查後搖了搖頭——扁桃體腫得幾乎堵住咽喉，必須立即退出。
於是求生開始的第三天，總人數少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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