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國見妻子臉色不太好，甚至連剛才得知自己痊癒的那股高興勁兒都沒了，忍不住出聲詢問。
蕭如回過神來，看著丈夫關切的眼神，沉默了良久，眼圈一紅，這才嘆了口氣，把實情說了出來。
“老陳......咱們......沒錢交住院費了。”
蕭如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算了一下，加上之前在重症監護室欠的，還有今天這些全套檢查的錢，一共得五萬多。可我卡里......卡里加上微信零錢，總共就只剩下三千六了。”
陳建國聽完，猶如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剛剛痊癒的喜悅瞬間被殘酷的現實擊碎，他低著頭，雙手用力地抓著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
“都怪我！”
陳建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聲音裡滿是自責和痛苦，“要不是我這破身體，咱們家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把家底掏空了不說，還害得你跟凡兒跟著我受了這麼多罪。我真是個廢物啊！”
“你這是幹什麼！”
蕭如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抓住丈夫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人沒事就好！錢沒了咱們可以再賺！你身體剛恢復，千萬別這樣說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實在不行......我再厚著臉皮，去給小凡他舅舅打個電話，看看能不能先借個兩三萬應應急......”
“別打！”
陳建國猛地抬起頭，一把按住了蕭如拿手機的手，“咱們家已經欠了他舅好幾萬了，他家這幾年情況也不好過，還是算了吧。”
陳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堅決：“現在我身體全好了。等會兒王主任來了，咱們跟他好好商量商量。我們先給醫院打個欠條，蓋手印！等我出去找個工地，多搬幾塊磚，早晚把這錢還上！”
“你當醫院是菜市場啊？還能打欠條的？”
蕭如無奈地反駁道，“之前你在ICU的時候，醫院已經寬限了咱們好幾天了。王主任也是頂著醫院的壓力給咱們通融。現在你病好了要出院，怎麼可能不結賬就走人？不能再為難人家王主任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這錢從哪來？”陳建國急得直搓手。
“我還是打個電話吧，為了咱們一家三口能有個家，我這張老臉不要就不要了！”
蕭如咬了咬牙，狠下心來，手指顫抖著滑開手機螢幕，準備翻找通訊錄裡大哥的號碼。
吱呀。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王主任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化驗單和檢查報告，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蕭大姐！”
王主任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好訊息啊！剛才我們內科和外科幾個老專家開會碰了一下，你們這全面的醫學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各項指標堪稱完美！簡直比小夥子還要健康！”
王主任走到病床前，拍了拍陳建國的肩膀：“經過專家評估，陳建國完全符合出院標準。而且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現在，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聽到這個訊息，如果換作半個小時前，蕭如和陳建國肯定高興得跳起來。
但現在，兩人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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