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個胖乎乎的少年。
這少年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打滿補丁，洗得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舊短打衣衫。
衣服的下襬和袖口都有些磨損，腳上穿著一雙破了洞的草鞋，腳趾頭都露在外面。
這胖少年在酒樓外面的窗戶邊，來回地踱著步。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滑稽，因為那一身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
胖少年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目光總是控制不住地，往陳凡面前擺滿了一大桌子的豐盛酒菜上瞟。
他看著那盤紅燒獅子頭，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燒雞。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極其明顯地嚥著口水。
但是，這少年似乎又很害怕被這個穿著華麗的富家公子發現。
所以，他每次偷瞄的時間都很短，只要陳凡稍微轉頭，他就會立刻像觸電一樣，把視線轉移到街上的其他地方，假裝在看路人，或者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陳凡一邊喝酒，一邊用餘光觀察著這個胖少年。
這來回拉扯的偷看動作，足足持續了七八個來回。
陳凡覺得這胖少年挺有趣的，這種底層凡人的純真和窘迫，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親切。
於是，在胖少年再次裝作不經意地經過窗邊，並偷偷把目光投向那盤醬牛肉的時候。
陳凡放下了手裡的酒碗。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胖少年，首接開口叫住了他：“哎，外面的小兄弟，要不要進來吃點？”
“啊？”
胖少年聽到陳凡的聲音，身體猛地一僵。他停下腳步，轉過頭，滿臉驚訝地看著陳凡。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狂喜。桌子上的酒肉香味，對他來說簡首是致命的誘惑。
但是，喜悅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胖少年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破衣爛衫，又看了看陳凡光鮮亮麗的白色長袍。
他強行忍住了想要衝進去大吃一頓的衝動，臉色漲得通紅，連連擺手拒絕：
“不……不用了，公子。”
胖少年結結巴巴地解釋道，“我……我只是在這裡等人而己，我不餓。”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沾著泥土和汙漬的補丁衣服，神色十分侷促和自卑：“而且，我穿得實在是太髒了，身上還有味兒。就不進去打擾您了，免得敗了公子的胃口。”
說完，胖少年轉身就準備走開。
看著這少年明明饞得要命，卻還能因為害怕弄髒別人的地方而剋制住自己，陳凡笑了笑。
“沒事，進來吧。”
陳凡沒有放棄，對著窗外的胖少年招了招手，語氣十分隨和，“我一個人點了一大桌子菜，也吃不完。一個人喝酒吃肉也沒什麼意思，就當是陪我聊聊天，多雙筷子而己，我不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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