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遮臉,看不清容貌,唯有一截下頜線條幹淨利落,唇色淺淡,周身氣質冷靜得近乎可怕。
越是看,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便越是濃烈。
濃到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個名字。
喉間微緊,他終究還是壓下翻湧的情緒,沉聲問出了那句盤旋已久的話:“沈公子,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
空氣靜了一瞬。
沈妙抬眸,銀面具遮去眼底所有情緒,只唇角微微一勾,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疏淡有禮的笑意。
“沒有。”乾淨利落。
蕭驚淵眸色微沉。
他閱人無數,一眼便辨得出這態度背後的輕慢與距離。
對方越是這般坦然無波,他心頭那點疑雲,反倒一時無處落腳,只能暫且按捺下去。
他緩緩收回目光,再開口時,語氣已明顯放緩,褪去了往日的冷厲與壓迫,帶上了幾分刻意放緩的拉攏之意:“沈公子,現如今江南萬民稱頌,漕幫傾心相待,你小小年紀,便有如此手腕,本侯佩服。”
沈妙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平淡無波:“侯爺過譽,一介商人,只求安穩度日,不敢當此稱讚。”
不卑不亢,不冷不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妙看向他,眸子沉穩:“不知今日侯爺找我是?”
蕭驚淵眸底笑意微深,徑直開門見山,丟擲自己的籌碼:“沈公子是聰明人,本侯也就不繞彎子。”
“江南商貿,糧棉綢緞,皆是大利。”
“本侯手中,有京中渠道、官場便利、全國商路。”
“而沈公子手中,有民心、有手藝、有江南根基。”
“你我聯手,一起做生意。”
“利潤,你四我六,或是五五分,皆可商量。”
“從今往後,有本侯在,江南無人敢再欺你。”
“念卿閣可開遍全國,沈公子之名,亦可響徹京城,榮華富貴,權勢地位,唾手可得。”
這番話,誠意十足,籌碼驚人。
換做任何一個商人,都不可能拒絕。
蕭驚淵自信滿滿,以為對方定會立刻躬身應下,感恩戴德。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沈妙只是淡淡抬眸,銀面具下的目光平靜無波,語氣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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