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可知,我這一船貨物,價值幾何?”
趙程昱壓低聲線,語氣沉冷:“若真如你所言船毀貨沉,我漕幫數十年根基,都要因此傷筋動骨。”
沈妙神色淡淡,語氣平靜無波:“正因為知曉其中利害,我才開口。”
“適才我也說過,少主於我有救命之恩。”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清冷眸底微光流轉,暗藏篤定。
她清楚,只憑一場天災的預警,尚不足以打動趙程昱這般精明的商人。
商人逐利,無利不起早,更何況是漕幫這般聲勢浩大的商隊。
細白指尖輕叩桌面,沈妙聲音依舊輕淡,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趙少主,我不僅預知三日後暴雨將毀船,更知曉,不日之內,朝廷便會頒佈海禁解禁之令。”
趙程昱猛地站起身,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可眼前顧不得這些,他眸中震驚再難掩飾:“你說什麼?”
海禁一事,朝中尚且爭論未定,眼前這女子,怎會提前知曉?
“江南絲綢,素來是海外熱銷之物。”沈妙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尋常瑣事:“海禁一開,江南絲價,即刻翻漲三倍。”
她抬眸,目光直直撞進趙程昱眼底,字字清晰:“少主若信我,即刻下令,令船隊減速,改道停靠安全渡口,棄碼頭不用。”
“所有絲綢,不必急於出手,盡數留存,待海禁公告昭告天下,再行拋售。”
“屆時,不用我多言,少主自會明白其中分量。”
趙程昱指尖驟然收緊,緩緩又坐下,可他心頭巨震。
若一切真如她所說,漕幫不僅能躲過滅頂之災。
更能借此賺得盆滿缽滿。
他在幫中的地位,也將隨之水漲船高。
“趙少主,信我,你穩賺不虧,可若是不信……”
後半句話未曾說盡,卻已暗藏滔天危險。
一邊是關乎漕幫存亡的暴雨浩劫,
一邊是千載難逢的海禁暴利。
眼前這女子,不過輕描淡寫數語,便已攥住了整個漕幫的生死命脈與潑天富貴。
……
趙程昱沉默良久,丹鳳眼裡翻湧萬千思緒,最終沉沉開口:“姑娘覺得,我憑什麼信你?”
聞言,沈妙知道,他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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