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著賬本快步上了二樓,在雅間門外躬身稟道:“沈公子,今日開業大吉,成衣盡數售罄,預定的單子排到了兩月後,銀錢已入賬,分文不少。”
沈妙正倚在軟榻上,指尖輕叩著窗沿,透過竹簾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景象,眸色平靜無波。
這樣的效果,本就在她預料之中。
“張叔辛苦了。”
張掌櫃不敢貪功,心裡清楚,今日這般火爆,全是眼前這位沈公子運籌帷幄的結果:“公子客氣了。”
“張叔,賬本留下,你先下去忙吧。”一旁的趙程昱順手為沈妙倒了一杯熱茶,輕聲開口。
“是。”
張掌櫃恭敬地將厚厚的賬本放在書案上,躬身退了出去。
趙程昱轉頭看向榻上的人,眼底笑意溫柔,忍不住打趣:“阿沈,你這一齣手,直接成了江南成衣鋪的榜首。”
“沒有你的幫助,我可做不到這一步。”
沈妙說著,拿起身旁一隻精緻的木盒,輕輕推到他面前:“這是你應得的。”
趙程昱本以為是什麼貼心小禮,眉峰微挑,開啟一看,瞬間皺起眉,望著她故作不滿:“你這……也太不把我當朋友了吧?”
“正因為把你當朋友,才與你分得清楚。”沈妙將面前的點心朝他推了推,語氣平靜。
“分得清楚?”趙程昱隨手抽出一疊銀票,在指尖輕晃了晃,眼底帶著幾分無奈:“你這哪裡是把我當朋友,分明是把我當屬下,還打上賞了。”
“噗……”沈妙被他這模樣逗得輕笑一聲:“我是真心感激你。”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只有用金錢衡量的往來,才不會越界,不會動情,更不會回頭。
可趙程昱又怎會不懂她的心思。
他從一開始,便不是什麼純粹的盟友。
初見時動心於她面具下的傾世容顏。
後來折服於她驚人才華。
再到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心疼她藏在冷硬之下的傷痕與執念。
他不願收。
一分一毫,都不願。
……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刻薄的聲音,像一把尖刀,硬生生劃破了念卿閣的滿堂喜氣。
“讓開!都給我讓開!什麼阿貓阿狗開的鋪子,也敢佔著朱雀大街的黃金地段?我倒要看看,是什麼破爛玩意兒,能讓你們瘋搶成這樣!”
人群被迫向兩側分開,一群身著錦緞的家丁丫鬟簇擁著一位嬌俏豔麗的女子,耀武揚威地闖了進來。
沈妙立在二樓廊邊,只一眼,心底便浮起刺骨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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