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遍山原白滿川,子規聲裡雨如煙。
江南春景如畫,美不勝收——如果沒有這濛濛細雨就更好了。
“青青,感覺怎麼樣?胳膊還疼得厲害嗎?”媛媛低頭問道。
“嗯……”青青點了點頭,嘴唇沒什麼血色。
這場春雨連下了三天,好在車上有防水的油布,一搭一扯倒也能勉強蓋住半個車廂,不至於淋雨。
只是衣服吸了水汽,貼在身上又溼又重。青青的傷口悶著一首不見好,就連體格最好的菲兒都隱隱有要感冒的跡象。
媛媛拍了拍車廂板,鼻音有些濃重:“楓子哥,我們還有多久到鎮江?”
秦楓盯著前方的雨幕,心裡盤算了一下:“快了,傍晚能到。”
媛媛沒再說話,只是把青青往懷裡摟了摟,讓她靠在肩膀上小憩。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車子終於晃悠悠地停了下來。
秦楓跳下車,打量起眼前這座三層高的小茶樓。
茶樓就在城邊的碼頭旁,三教九流的人下了船,總愛來這兒歇歇腳。
這一處是出發前盧蘭定下的接頭點。奇怪的是,這茶樓並非軍統下屬的聯絡站。能夠在敵佔區當聯絡站的……不是軍統內部,那就極有可能是地下黨。
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
他曾隱晦地提過疑問,盧蘭只說這茶樓的老闆欠她一個人情,絕對信得過。
“通運茶樓?”媛媛不知何時走到他身旁,仰頭看著屋簷上的牌匾,“好名字。”
幾人剛踏進門,店小二就殷勤地迎了上來:“客官,裡邊請!我們家有今天剛到的龍井新茶,我給幾位沏一壺?”
“不用了,”秦楓擺擺手,“帶我見你們掌櫃的。”
“呦,客官今天真不湊巧,我們掌櫃的出門去了。您這是……?”
秦楓沒廢話,從懷裡拿出一個寶葫蘆形狀的茶寵,遞到小二面前:“把這個交給你們掌櫃,他看了自然懂。”
小二接過葫蘆,翻過來一看,葫蘆的底部刻著一個“運”字——正是通運茶樓的商號。他眼神微變,重新打量幾人,神色也嚴肅了幾分。
“幾位,請跟我來。”
小二在前面引路,一行人往三樓走。
三樓是專供夜間留宿客人住的客房。而茶樓的賬房就設在三樓走廊的最盡頭。
小二引著幾人進了賬房,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端坐在西方桌後的,居然是一位年近七十、雙鬢斑白的老太太。
“老當家,”小二把寶葫蘆遞給她,低聲說,“這是這幾位客官帶來的……”
老太太接過葫蘆,撐著桌子站起身,邁著小腳走到她們跟前。
媛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老太太,目光下移——老太太那身綢緞長褂下,藏著的竟是一雙三寸金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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