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從角落裡扯來一張破席子,仔細擋住窗邊漏風的縫隙,這才在秦楓身側坐下。
她拿起幹餅咬了一小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好難吃。
外皮乾硬得硌牙,又硬又韌的,嚼在嘴裡像是在啃樹皮,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黴味。
媛媛抬眼看了看子英和青青,只見她們也都苦著臉,小口小口地啃著餅子,倒是白阿姨和秦楓面不改色地吃著。
媛媛費力地抻直了脖子,才將嘴裡的餅子嚥下去。
“怎麼,吃不下嗎?”秦楓瞧見她味同嚼蠟的模樣,眼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媛媛下意識點點頭,又連忙搖頭:“沒有,就是有點......吃不慣。”
“你們這些孩子還沒經歷過真正的饑荒,吃不下也是正常的,”白阿姨摩挲著手裡的那半塊餅子,目光漸漸飄遠,“當年,我生天放的時候難產,正趕上饑荒,家家捉襟見肘,他爸爸不知道從哪裡給我搞來了兩塊這樣的幹餅子,我吃了幾口,才有力氣繼續生產。到後來我才知道,他是拿了自己的配槍押在了當鋪,才給我換回來那兩張餅子。”
“劉司令那會還是團長,知道了這件事氣得夠嗆,把他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又東拼西湊給他湊夠了贖金,才把配槍給贖回來。”
青青歪著腦袋,好奇問道:“白阿姨,那天放哥的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呀?”
“他爸爸呀,是個倔老頭,”想起老伴熟悉的臉龐,白阿姨嘴角泛起溫柔的笑意,“而且還特別喜歡較真兒,怕麻煩,怕應酬。”
“那天放哥和他爸爸一樣嗎?”
“天放啊,個性從小就很倔強,要是別人想跟他說兩三句話,還特別難。他和他爸爸,那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以後你們就會知道了......”
白阿姨的聲音輕柔似水,連帶著屋外呼嘯的山風也輕柔了幾分。
媛媛悄悄瞄了眼一旁正在閉目養神的秦楓。
不知楓子哥小時候,又會是什麼模樣呢?
屋外的槍聲不知何時已然沉寂,唯有山風拂過林梢沙沙作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秦楓耳廓微動,猛地睜開雙眼。他利落的將槍栓一拉,槍口穩穩指向門外的黑暗,整個人如蓄勢待發的獵豹,目光銳利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眾人屏息凝神。
“咻——”一聲清亮的口哨劃破夜空。
秦楓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他同樣以一聲短促的口哨回應。“是頭兒他們。”他長舒一口氣,試圖起身,卻因牽動傷口踉蹌了一步。
媛媛急忙伸手扶住他的臂膀。
陳天放帶著柱子和失散已久的強子循聲而來。
“這一次,多虧強子了,”陳天放拍了拍強子後背,語氣裡帶著讚賞,“以後可不準再說自己沒用了。”
強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順手卸下肩上的機槍,不經意間對上子英的望過來的目光。
溫柔的,關切的,欣賞的目光。
強子忽然覺得耳根一燙,挪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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