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待他就這麼上心嗎,”覃淵幽幽地嘆了口氣,心裡莫名有些發悶,“你知不知道他......”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
“嗯?知道什麼?”媛媛抬起頭,她適才只顧低頭挽袖子,沒聽清。
“......沒什麼。”覃淵垂眸,有些事,他終究不忍說破。“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上,覃淵又特地繞路去了如意居,他沒要桃酥,而是選了一盒蘇州龍井酥。
“求人辦事呢,就要投其所好。郭叔的太太是蘇州人,送這個,會比城東橋頭的紅油包子更好使。”
“謝謝二哥!”媛媛笑眯眯地接過,又好奇問道,“二哥,你怎麼對郭醫生的事兒都這麼清楚?”
“以前在軍校,訓練受傷是難免的事,我們幾個就總往醫務室跑,一來二去就和郭叔混熟了,”覃淵想起那些日子,眼底浮起淡淡的笑意,“你是不知道,你哥哥訓練練得最狠,楓子也老愛跟他較勁兒,就屬他倆跑醫務室最勤快了。”
媛媛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二哥,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我哥哥他......”
“媛媛,”覃淵不等她把話說完,“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
而且,這話該由他親口告訴你。
那是他的債,他必須償還的債。
而此時,醫院裡人滿為患。
武漢淪陷後,各個地方的難民一窩蜂地湧來重慶。許多人因為長途跋涉,病的病,傷的傷。陸軍醫院本著醫者仁心,在保證軍需之餘,接收了大批難民免費救治,這也導致了醫院的每一位醫生和護士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媛媛一推門就看見郭邈正鬍子拉碴地埋頭整理著醫案。
“來了。”郭邈眼皮都沒抬,卻鼻翼翕動。媛媛眼觀鼻鼻觀心,獻寶似地捧上點心盒,“如意居的龍井酥,新鮮出爐的。郭叔您肯定喜歡。”
郭邈瞟了一眼。知道他夫人好這口的,也就那臭小子了。他捻起一塊嚐了嚐,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如意居師傅的手藝那是沒得說的。
“說吧,這是得了哪位高人指點啊?”郭邈輕哼了一聲,“回來了也不見得來看看我。”
媛媛“嘿嘿”一笑,道:“郭叔瞧您說的,覃淵哥可惦記您啦!您看,這龍井酥還是他特意買的,我只不過是借花獻佛。這不是最近太忙,等他忙完這陣,我親自押著他來見您......”
“郭醫生!36號床的病人突發高熱,您快去看看吧!”話還沒說完,一小護士火急火燎敲門,見媛媛也在,又急匆匆拉上媛媛就往外跑,“媛媛你來得正好,你快去9區幫幫忙,今天早上來的那批學生啥也不懂,淨添亂......”
因著近期難民增多,沙坪壩的學生們自發組織義工團,經常到醫院幫忙。學生們的心意是好的,只是今日這批學生是頭回來醫院當義工,還沒有接受過培訓,難免手忙腳亂。媛媛自己雖然也是半吊子,卻自覺擔起了“帶教”的活兒。
等來到9區,那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這區的病人大都是不出十歲小孩兒,學生們動作生疏,總是不小心弄疼他們,一著急起來也不顧上哄。
哭的哭,鬧的鬧,雞飛狗跳。
媛媛認命地閉了閉眼。
一直忙活到傍晚,媛媛才終於抽空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蹲下來歇歇腳。她此刻的心情並不美妙,只覺得心裡壓著塊大石頭,悶得慌。
倒也不單是因為累,而是因為只這一個下午,又有幾個孩子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們還那麼小,還沒來得及看看這世間的美好......那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女孩,明明說好了出院就帶她去吃糖葫蘆,小孩斷氣之前還虛虛地牽著她的手,說,姐姐你替我多吃幾個......
如果沒有戰爭,他們本可以在陽光下自由奔跑,去吃糖葫蘆,去好好長大,去慢慢體會這個世界所有的好。
。噎聲低住不忍,裡蓋膝進埋頭把,睛眼住捂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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