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啦!”孩子用力點頭,撒腿就往院門跑去。
柱子一隻腳剛踏進院門,頭還沒轉過去,懷裡就撞進個軟乎乎的小人兒。“你跑什麼呀?”他就著燈光看清是小菜頭,拎雞仔似的把小孩撈起來,那張被火藥燻得黢黑的臉故意板著,“也不怕摔著咯!”
小菜頭癟癟嘴,一臉要哭不哭的樣子。
這幾個大哥哥里,他最怕柱子了。又高又壯的,還喜歡黑臉嚇唬他。
“行了行了,”強子笑著把小菜頭接過去,“你可別把小菜頭嚇哭了,要是讓子英知道小心她揍你。”
柱子平日裡沒事就老愛嚇唬小菜頭,每次把人嚇哭了就撒手不管,有次把子英氣急了,一怒之下將他們幾個都轟上街待著,小孩沒哄好還不許回來。
柱子心虛地撓撓頭,不吭聲。小孩子嘛,小時候不多鍛鍊鍛鍊,長大了就不驚嚇......
倒是秦楓先彎下腰:“這麼晚不好好睡覺,跑出來做什麼?”
小菜頭這才想起正事,忙從懷裡掏出小藥瓶塞給秦楓:“這個給你。”
煤油燈的光暈開,瓶身上刻著一個淺淺的“郭”字,清晰可見。
“嚯,郭叔的藥......”強子有些訝異,“難得啊。”
秦楓摩挲著溫潤的瓶身,指尖在那個“郭”字上停下,“這藥,哪兒來的?”
“呃......”小菜頭眼珠一轉,“這是天放叔讓我給你的!”
頭兒?
“你確定?”柱子狐疑地挑眉,這小滑頭撒謊了吧,“你天放叔今天一直跟咱們在一塊,這會兒人還在軍部沒回來,他給哪門子的藥?”
“就。就是天放叔!”小菜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媛媛姐姐說了,就是天放叔給的!”
幾人靜默了一瞬。
“噗嗤——”還是強子忍不住笑了出聲,促狹地撞了下秦楓的肩膀,“聽見沒?明天可得好好謝謝人家媛媛姐姐......是吧,楓子哥哥?”
秦楓沒搭理他,只將藥瓶輕輕攥入手心。
柱子將這話咀嚼了半天也沒品出個所以然來。“啥意思?這藥是媛媛給的?為啥要給楓子藥啊?楓子又傷著哪兒了?”
得,這裡還有個未開智的。
強子忍著笑,把小菜頭塞回柱子懷裡:“你先把孩子給送回去,順道好好想想,說不定就想通了啊。”
“啊?”柱子抱著小菜頭,疑惑地看著這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東廂房,撓撓頭,轉身朝前院去了。
算了,想不通的問題就不想了。
媛媛也是這麼覺得的。
所以當翌日清晨,她推開門,看見那個小藥瓶靜靜地躺在門檻邊時,心底也只是浮起習以為常的澀意,很快又平息了。
她蹲下身,撿起藥瓶。冰涼的釉面貼著掌心,像昨夜沒散盡的月光。
她想不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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