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看熱鬧的偽軍們這才如夢初醒，一擁而上。誰知那醉鬼耍起酒瘋來力氣竟出奇得大，一身牛勁兒，好幾個偽軍摁都摁不住，就連原本守在出口處的憲兵都作好了架勢準備衝上去拉架。
一片混亂間，那長衫男子趁機合上箱子，回頭往混亂中心瞥了一眼，便頭也不回地下了船。
秦楓瞬間鬆了一口氣。
鬧到最後，憲兵隊長忍無可忍，大手一揮，憲兵隊便押著那醉鬼和婦人下了船，往碼頭邊的審訊室送去。剛還在拉架的偽軍們也各自歸位，檢查通關仍舊有條不紊進行著。
秦楓淡定地開啟箱子。
“唉？這些行李咋這麼眼熟呢......”偽軍嘀咕著，又翻了翻。
幾本書，幾支鋼筆，幾件衣裳，再就是些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與普通的行李並無二致。
媛媛倏地抬眸。
秦楓察覺到她的目光，垂下眼簾，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見此，媛媛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依著偽軍的指示站到一旁，等著搜身。
每走一步，大腿根就被硌一下，傳來的異物感令她不自覺地蹙了蹙眉。好在偽軍的搜身也就是走個過場，只是簡單在她腰間。口袋等容易藏物的幾處拍兩下，就放了行。
等出了碼頭，兩人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餛飩！吃餛飩咯！”
小攤販見從碼頭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吆喝得更起勁兒。熱騰騰的鮮香味順著江風飄了過來，直往媛媛的鼻子裡鑽。
“咕嚕——”
秦楓側頭，便看見身旁姑娘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忍不住一樂：“餓啦？”
“......嗯。”媛媛抬起頭。一雙眼睛溼漉漉的，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這是她頭一回坐這種大輪船。
原以為長江水面寬，會平穩些，可誰承想這會兒正趕上桃花汛，時不時風急浪高，船晃得厲害。從上船那天起她就犯暈，吃什麼吐什麼，到這會兒肚子早就餓癟了，正搖著旗子在大聲抗議呢。
秦楓看著眼前這張皺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想起去年他們剛從武漢逃出來，在小樹林裡，她也是這樣餓著肚子，瞪著溼漉漉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還握著他的手叫他別死。
一想到這兒，心底不覺又柔軟了幾分。
“走！”秦楓撈起她的手腕，“咱們去吃餛飩！”
“好！”
兩人剛一坐下，便聽見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傳來一聲：“掌櫃的，結賬。”
媛媛循聲望去。
是船上那個長衫男子。
他招招手，摸出幾枚銅板擱在桌面上，提起那隻箱子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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