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寧謙從未見過秦楓如此失態,如此......脆弱而絕望。
他上前一步,手按在秦楓不停顫抖的肩上:“楓子,冷靜點!我知道,他是英雄,但我們......”
“他是我爸!!”
陶寧謙瞬間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向秦楓,又看向他懷裡那具枯瘦的遺體。
關雪也訝異地皺起了眉。
“寧謙......哥!我求你......”
秦楓轉向他,眼淚洶湧而下。
此刻的秦楓不再是那個冷靜自持的少年軍官,只是一個驟然找到至親又立刻失去的孩子。
他語無倫次,只剩下最本能的。撕心裂肺的哀求:
“他是我爸爸啊......我要帶他回家......我得帶我爸......回家......”
關雪不忍地別過臉。
“出什麼事了?!”耿華聞聲而來。
關雪將他拉到一旁,小聲說明情況。耿華聽著,臉色也越來越沉。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牢房,蹲在秦楓身旁:“秦兄弟,我知道你心裡難過,可現在......我們不能把你父親的遺體帶走!”
“......為什麼?”秦楓抬起頭,嗓音沙啞。
“有件事,我沒跟你們說。剛剛碰頭那會兒,驢頭特地交代:如果人活著,咱就帶出來;如果他活不了,咱拿上情報就走,遺體一定要留在地牢裡!驢頭沒時間解釋原因,但他這麼說必定有他的道理。咱們不能冒這個險!”
秦楓眼神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楓子......”陶寧謙看著秦楓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狠狠一揪。他咬了咬牙,下定決心,“楓子,你要是真想要帶伯父走,我幫你!”
“你瘋了?!”關雪厲聲打斷,“陶寧謙!現在不是講兄弟義氣的時候!且不說偷運一具遺體出去有多難,萬一被日本人發現,他們要是拿這件事大做文章,隨便扣個什麼罪名,後果誰承擔得起!咱們這麼多人的命,還有千辛萬苦拿到的情報都得搭進去!咱們不能冒險!”
陶寧謙眼圈泛紅:“可他是我兄弟的父親!他更是一名英雄!他不該......”
“哥。”
陶寧謙猛地住口。
秦楓抬起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他看向耿華,又看了看門口關雪模糊的身影,最後目光又落回父親平靜安詳的面容。
“......算了。”他的聲音還帶著些顫抖,話語間的疲憊讓人難以忽視,“我不帶爸爸走了......耿兄弟,雪兒姑娘,你們說得對,我們......不能冒險。”
他停頓了很久,心底深處那份無望的掙扎凌遲著他的神經。
整個牢房一片寂靜,大家都沉默著。
他再次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耽誤各位幾分鐘,幾分鐘就好。”
關雪和耿華不語,卻很默契地同時轉身,退出牢房繼續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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