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只是有資格申請而已。能不能透過考核還在兩說。”師弟擺擺手,臉上笑容收斂了一些,露出幾分真實的無奈,“再說咱也知道這種事情難免論資排輩,還有好幾位師兄排我前頭呢……唔,後年沒準兒有點希望。”
兩人閒聊幾句,這位師弟卻是個愛傳閒話的,人送外號“小喇叭”,此時見四周無人,便扒住劉憲肩膀,低聲道:
“想不到王斌王師兄沒能報上,反而是樸靜和那熊津棒子擠進來了,你說這中間是不是有啥貓膩?”
劉憲笑了笑,樸靜和是樂浪人,兩年前進的武館,雖然能說華文,但卻不怎麼通順,性格上也較為沉悶,平時獨來獨往,跟一眾同期學員都不怎麼親近。
一般來說武館的推薦培訓名額,都是至少要求在武館中待了五年以上,透過教練們長時期的觀察和考驗才有資格。但樸靜和偏偏能打破這個常規,也算是異數了。
不過這種事情他以前倒也不是沒見識過——還是那句話,武館終究是社會的一部分,而社會上的事情從來都不是那麼清楚明白的。劉憲之前患得患失,有一部分原因也正是為此。
但現在既然確定了,他也不介意多聊幾句,隨口笑道:
“樂浪是我們的盟友,既然政府允許他們的國民和我們一起參加培訓選拔,那就沒什麼好說的。況且樸靜和考核成績不錯,選他也不算濫芋充數。”
“切,那憑什麼來佔咱們的資源啊,他們不是一直說要跟熊津合併嗎,有本事去跟熊津人要啊。喊了那麼多年了,到現在也沒個結果,真夠磨蹭的。”
“熊津自己的資源還得靠花旗鷹呢……況且就他們那種小國寡民性格,做什麼事情都吝嗇得要死,怎麼可能捨得花這種代價。合併……夢裡差不多。”
兩人嘻嘻哈哈說笑了幾句,到前面拐彎處便分道揚鑣。小喇叭回去宿舍,劉憲往辦公區。因為耽擱了這一會兒,等劉憲走到李教練的辦公室門口時,看見另外四位師兄妹都已經到了。不過大家沒進去,而是都站在外頭。
劉憲頗感奇怪,但在靠近以後便明白了——教練辦公室裡傳出兩人的說話聲,其中一位正是小喇叭先前提到的那位倒楣師兄,王斌。
“教練,憑什麼把我刷下來,我不服!”
雖然並沒有偷聽的意思,但王師兄那麼高的嗓門,教練辦公室的門又不隔音,站在外面卻也聽的清清楚楚。那聲音裡帶著十足委屈、憤怒,還有一絲隱隱的顫鬥——劉憲完全能理解,他自己之前的喜悅有多大,此刻王師兄的失望就有多深。
劉憲尤豫了一下。這時候走,未免太刻意。可留下來,又象是在偷聽。他看了另外四人一眼。張儉面無表情,樸靜和還是那副死板臉,徐鈺微微低著頭,胡紫冉則皺著眉頭。但誰都沒有避開的意思。
劉憲想了想,還是悄悄找了個合適位置站定,和另外四位一樣,默默豎起了耳朵。
辦公室裡,王師兄的聲音充滿委屈,甚至隱隱帶著哭腔:
“教練,您也知道的,為這一天我準備了多久!”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快要喊叫出來,“我的考核成績又不比別人差!憑什麼是我被刷下來?是不是因為樸……”
“跟他沒關係,是你自己的問題。”
李教練一直沒說話,但這時候卻忽然出言,打斷了王斌的猜測,他的聲音不算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不過外面幾人還都忍不住看了樸靜和一眼,但後者依舊面無表情,彷彿根本聽不懂裡面的對話。
而李教練也終於揭示了緣由:
“你沒能透過審查。”
屋子裡沉寂了片刻,之後才傳來王師兄難以置信的聲音:
“這怎麼可能,我在武館裡待了八年啦!真要有不合規矩的地方,早就被踢出去啦!”
李教練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息很輕,卻彷彿重逾千斤。即使站在門外,劉憲也能聽出那嘆息裡的惋惜與無奈:
“王斌,你從十歲起進武館,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是覺得你沒問題,否則也不會把你放進推薦名單。可國家的審查部門並不這麼看——你平時經常上網是吧?還愛逛時政論壇是吧?”
“啊?”
王斌明顯有些發愣,而李教練則又嘆了口氣,這一次更長,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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