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劉君,我一直是很羨慕你們的。有那麼強大的國家可以依仗,有那麼豐富的資源可以提供。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我真的很想新增你們……每個人,只要自己願意,便可以走上武道師之路。只要達到標準,便能得到服用鍛體藥劑的培訓名額,這是多麼偉大的權利!”
“在我們這邊,練武很花錢的。培訓名額,同樣也是要花很多錢的!”
劉憲不由得申辯了一句,樸靜和笑笑——這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倒是豐富了許多。
“是啊,我知道——‘五百萬培養一個武者’麼。但是你知道我為了能進入並且留在江南武館,付出了多少代價?父親為了能讓我得到這個名額,能和你們天夏國人公平競爭,得到一個服用鍛體藥劑,踏上超凡途徑的機會,私底下又送出去了多少個五百萬!”
劉憲不吭聲了,而樸靜和則繼續慘笑道:
“我父親的那些罪名中,貪汙是真的,受賄也是真的,但唯獨判處他死刑的那條:陰謀反對最高領袖是絕對不存在的。可是,在偉大領袖的國度之中,象老鼠一樣,為了一己私利,偷偷摸摸竊取本屬於人民的財物,破壞政府的形象,削弱人民對國家的信心。說他反對領袖,倒也不算錯。甚至就連我,都應該鄙視他才對。”
“但是我又怎麼能鄙視他呢——他弄來的錢大部分都投入到我身上了。你們作為天夏國公民天然就享有的權利,我卻要依靠家裡人貪贓枉法,昧著良心才能享受到。”
“劉君,我不是一個不知道羞恥的人,武館的師兄弟們一起出去吃飯,大家互相請客,我從來不敢參加——因為我花用的每一分錢,都是父親捨棄了他幾十年的功勳和良心才換來的,是許許多多樂浪人民的血和肉。這樣的錢,我多用一分,便是增加了一分罪孽!”
“我原指望完成武道師培訓後,回到祖國,用實際行動報答我的國家,慢慢去償還這份罪孽。只是現在看來,怕是很難實現了。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以為我會成為一個變節者,去投奔南邊那個傀儡政權——呸!我永遠都不會那麼做!”
樸靜和舉起那塊鵝卵石模樣的東西,在劉憲面前晃了晃:
“只要我能成為一品……不,哪怕五品宗師,祖國就會重新接納我。我就有機會為我自己,還有我的父親贖罪。但是在此以前,我得先活下去才行。”
“你確定你能活?”
劉憲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道,樸靜和臉上似笑非笑,朝著劉憲攤開了手掌:
“那就要看它是否願意幫我了。”
——在他的手掌心中,劉憲親眼看到,那塊原本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青灰色鵝卵石,竟然開始發生變化:先是顏色,從青灰變淺,變淡,然後變成粉色,紅色,最後變成血紅色。
那紅色鮮豔欲滴,象是剛從傷口裡流出的鮮血。然後是質地。從堅硬變得柔軟,從無機變成有機。表面開始蠕動,象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活著。最終,那塊石頭變成了一塊血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肉塊!
與此同時,在他腦海之中,有一股莫名強大的意志轟然灌入,又彷彿有一道宛如洪鐘般的巨大聲音在他頭腦中反覆吟誦,所說的絕非藍星語言,劉憲也完全聽不懂。但偏偏卻又似乎能略微領會一些其中函義,只是若往下細想時,頓時便頭疼欲裂,簡直是要迸裂開來。
劉憲原本是斜斜坐在地上,此刻平白無故的,好象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忽然向後猛的一仰頭,鼻孔中熱乎乎的,竟然是有鼻血湧流出來。
而樸靜和看到他這副樣子,卻是沒有半點詫異之色,臉上反而微微帶笑:
“你也感應到啦……就是他!他的意志,他的法則,他的力量……成神之路,便在其中!”
但劉憲此時什麼都聽不見,他只覺得自己頭腦中好似一團漿糊,被那股外來意志攪得一塌糊塗。樸靜和在說什麼根本沒注意,只盯著他手中那塊血肉,心中感受到一種無法拒絕的狂暴與貪婪。只想要撲上去,奪過來,據為己有!
有那麼一瞬間,劉憲從喉嚨口中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向前猛衝了一下,不過樸靜和顯然早就防著這一點,把他綁得很結實,所以劉憲的動作沒有任何作用。
“彆著急,等我死了才輪到你。”
樸靜和微笑說道,他後退兩步,舉起那塊血肉,緩緩送到了自己面前。而劉憲這時候終於回過一口氣來,神智也略微清明,看見樸靜和的動作,忍不住再次大喊:
“等一下,樸靜和,那東西不對勁!它是在誘惑我們!”
樸靜和沒有回應,只是抬頭望著東部方向,低頭念頌了幾句樂浪語,似乎是在祈禱,然後便將那塊神秘血肉放進了自己的嘴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