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子裴蕾和劉憲臉上都有些尷尬起來,後者連忙放下箱子,想不管怎樣先接過來再說。
然而這時候,就好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卻見對面人群的目光一下子都從他身上移開了,包括那位裴御姐也是一樣。她臉上顯露出一種驚喜的表情,又隱隱帶著幾分緋紅——和先前剛看到自己時差不多,不過在看到虞曉玥後便消失了。
她心不在焉的朝劉憲點了點頭,隨即便匆匆從他身旁繞過,小皮鞋咔咔響著,在一步裙允許的最大邁步範圍內,抱著花束向著劉憲身後的某個目標小跑過去。
而那些武道社成員更是早就蜂擁圍上,口中還發出興奮吶喊聲。
“帥,太帥了!”
“這才是我心目中的武者啊!”
劉憲轉過頭,果然看到另有一位身材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年輕人正走過來。那一刻,劉憲忽然明白了什麼叫“氣場”。
那人走路的姿態並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很剋制——步伐均勻,步幅適中,不快不慢。但就是有一種東西,從他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就像黑暗中的一盞燈,不需要喊叫,自然就會被看見。
比起自己身上扛著掛著一大堆行李,活像個跑單幫的,那人全身上下給人的感覺只有兩個字:簡潔。
——就一個方方正正行李箱拎在手中,除此之外再無別物。那箱子其實很大,但與他超過兩米一的高大身軀相比,則並不給人突兀之感,看起來也就是個尋常行李箱了。
關鍵那箱子居然還是很傳統的藤條箱型制,至少外觀上看起來是這樣,配上那人身上穿著的一身老式學生裝,同樣顏色和形式的褲子,頭上短短的板寸髮型……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領口整整齊齊。頭髮剃得很短,露出乾淨的頭皮和額頭,陽光下能看見青色的發茬。手裡拎著那麼一個藤條箱,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和他的站姿一樣筆直。
整個人感覺就像是從老電影裡面走出來的,那種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剛剛接受了新思想,一心報國的留洋學生派頭。
而其腰桿挺拔,形貌精悍之相,又讓人感覺他身後似乎隨時會閃出帶有“精武”字樣的背景幕,或者是飛出幾隻白鴿子來,總之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很能打的那種人。
至於他的相貌,亦是極有明星風采:劍眉朗目,一張國字臉,標準的正派面孔。如果不是臉色過於嚴肅了些,配上他這大個子,壓迫力實在太強,這一路走來沒準兒真會被人圍著要簽名的。
但劉憲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人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是深潭裡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東西。那東西不是鋒芒,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內斂的、更剋制的東西——像是刀在鞘裡,劍在匣中。你知道那裡面有東西,但它不亮出來,你永遠不知道那是什麼。
劉先看著對方,對方自也看到了他,那人看向他的時候,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一瞬間,劉憲就感覺到了一種壓力。不是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而是更微妙的東西——就像你在路上走,忽然被一個陌生人看了一眼,那一眼裡有打量,有掂量,有衡量,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隨後那道目光便移開了,落在他身後那兩隻粉紅色的行李箱上。
劉憲忽然有點想笑。他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一個兩米多的大個子,卻拎著兩隻粉紅色的箱子,旁邊還跟著個俏生生的姑娘,這組合,確實挺像保鏢和大小姐的。
不過對方也只來得及看他一兩眼,便立刻被人給圍住了——那群武道社成員紛紛湊了上去,還是以裴蕾打頭,頗為興奮的問道:
“您就是陳七段吧?”
那年輕人點點頭,一絲不苟回應道:
“是,我是陳華濤。”
於是裴蕾再無猶豫,笑著上前先是自我介紹了一番,然後又說了一遍歡迎的言辭——內容差不多,但語氣可比剛才和劉憲說時又要熱情了許多,最後遞上花束。而陳華濤也很熟練的接過去,將其倚靠在臂膀上,顯然對被人獻花這一套流程是很熟悉了。
不過在聽到武道社成員自告奮勇要帶他去宿舍休息時,這位陳七段立即道:
“感謝好意,不過我想先去學社拜見夏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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