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上場的時候，對面那個人已經站在擂臺上了。
那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武道服，胸口印著某家拳館的標誌，分明是職業人士。他的個子不算矮了，大約一米八幾，體格也結實，胸背厚實，胳膊上肌肉線條分明——放在普通人裡絕對是壯漢級別的。但跟劉憲站在一起，就差了整整一個量級。
當劉憲一步跨上臺，柚木地板在腳下發出沉悶聲響。對面那人原本躊躇滿志的面孔瞬間泛出了青白色。他口中咕噥了半句，似乎是想要罵粗話，卻又強自嚥了回去。
他抬頭看向劉憲的時候，連脖子帶軀幹都明顯往後仰了一下——不是刻意為之，是眼睛在看到兩米多高的身軀之後，身體本能做出的反應。
雙方就這麼對視一眼，彼此心裡便都有數——這場比賽其實已經結束了。
當然打還是要打的，裁判上前照例檢查了雙方鞋子，重申了一遍比武規則，以及重點檢查了雙方身上的紅藍標記——經常會有糊塗蛋貼錯。
確認一切都沒問題後，裁判退到旁邊，快速揮下手臂：
“開始！”
有過幾場實戰經驗，尤其是見識過了八品強者怎麼虐菜的劉憲沒有急著衝。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像是飯後散步一樣，朝對面那人逼近過去。
但他的步幅太大，這一步邁出去，兩個人的距離就縮短了一大截。
而對面那人明顯十分緊張。他把重心壓得很低，雙手一前一後護住頭胸，眼睛死死盯著劉憲的肩膀——這是防守姿態的標準做法，透過觀察對手的肩膀移動來判斷攻擊方向。
而劉憲又前進了一步。
那人立即後退了半步。
劉憲再進。
那人再退。
——擂臺上出現了奇怪的畫面：一個兩米多的大塊頭慢吞吞地往前走，另一個一米八的壯漢則小心翼翼地往後退，兩個人像是在跳一支節奏極慢的雙人舞。
裁判皺了皺眉頭，但沒有說話。規則並沒有規定選手不能後退。說消極比賽好像也談不上——雙方實力懸殊，總不能說弱勢一方不能躲避？
於是他只是默默跟著那壯漢一起移動，顯然是隨時準備出手保護他。
兩人又這樣一前一後挪動了十幾秒，劉憲感覺自己彷彿成了威逼小白兔的大灰狼，他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很認真的向對面詢問道：
“打不打？”
對面那人面色漲紅，而劉憲就在這時候身體猛然前傾，左腳蹬地，右腳向前跨出一大步，右手一記直拳直奔對方面門。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礎、最樸素的直線攻擊，靠的是速度和力量——光是這兩樣，足夠用了。
拳風撲面，那人瞳孔驟縮。他本能地抬起雙臂交叉格擋，架在臉前。
“砰！”
拳頭砸在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那人“噔噔噔”連退三步，幾乎踩到了擂臺邊緣。他的雙臂被震得分開，臉上露出痛苦表情。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面已經紅了一大片。
劉憲並沒有追擊。而是停在原地，等待了幾秒鐘。那人猶豫了一下，他顯然意識到劉憲在等什麼。
之後，他便做了一個並不算太出人意料的動作——轉過身，走到擂臺邊緣，蹲下，用手撐著檯面，主動跳了下去。
全場安靜了一瞬，旁邊看臺上響起噓聲和哄笑聲，但並不多。也有人就直接評價說這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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