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憲插口道，心中已略有所悟。虛子恩果然徐徐點頭：
“不錯，內心中已經有了堅定信仰的東西，就不會再受外因所惑。”
一邊說話的同時，他拿起桌上茶壺，向一隻杯子裡倒水，但那杯子裡本來就是滿的，水自然倒不進去，於是只能潑灑出來。
劉憲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已經明瞭其中之意。虛子恩方才放下茶壺，又笑道：
“小吳那些武校孩子，想法簡單些，師長怎麼說就照著做了。不過在你們名校大學生面前，總要把話說得清楚——我讓你多聽佛經禪唱，並不是讓你鑽研佛學佛經，而是因為咱們的禪唱很容易創造出一種氛圍……嗯，‘洗腦’的效果比較強。”
“你的那個威懾技能，用多了恐怕會有些麻煩，如果在潛移默化中感覺自己受到了蚩尤邪神的影響，就多聽聽這個，好歹能扳回來一些。”
見虛子恩如此直率坦言，劉憲頗為感動，低頭道：
“明白了，多謝大師指教。”
虛子恩點頭微笑，微閉雙目，不再多語。劉憲知道這是允許他告辭的意思，便站起來道別，然後與陳華濤二人離開了禪房。
…………
回到賓館中，與夏老爺子碰面，劉憲便把今天和虛子恩的交談向老師彙報了一遍，同時也想聽聽老爺子的評價。
對此夏老爺子倒是不置可否，只在聽到虛子恩承認佛經禪唱僅作“洗腦”之用時，才哼了一聲：
“那和尚倒還算實誠……想必也是知道哄不了你們，才不得不說實話的。”
聽老爺子的語氣，對佛門思想似乎沒什麼好感，陳華濤不禁好奇詢問，於是又聽老爺子道：
“我們當年習武之時，大概受武俠小說影響，關鍵還有事實佐證，社會上所謂‘佛法化解戾氣’的說法可是很普遍，很追捧的。所以後來國家專門派了理論教員過來講課，闡述其中道理。”
“佛法是什麼？佛家的經典理論而已。而絕大多數佛經和西方聖經一樣，都只是記敘前人修行者的話語，言談，記錄了他們對於世界的認知，以及自身思想，屬於哲學範疇。”
“但是幾千年前的人物，侷限於觀察手段，他們對世界的認知肯定是不全面，不完善的。坐在菩提樹下空想，其中主觀性的內容必然佔了絕大部分。”
“加上歷史傳播過程中的散佚，弟子抄錄中不可避免的自行理解和額外發揮，以及古梵文翻譯成天夏文後的失真……今天的人們想要完全切實掌握那時候佛門前輩們的思想，已經近乎於不可能了。”
“所以最終也就是借古人之言，發今人之論而已，跟我國古代解釋儒家經典沒什麼區別。當做一種哲學思想來研究參照可以，真要說全身心地去信奉……那就是傻了。”
“好在我國的本土宗教，佛道兩家對於‘自我’的把握都還不錯，修行修的是自身，學的是前人思想，最終追求的還是自我超脫，以及精神上的圓滿。而不像西方那些宗教，一開口就‘你有罪’，自我矮化得不像樣子……”
說到這裡時，老爺子忽然停了口——卻是他想起如今的西方十字教派已經跟異世界太陽神殿融合，勢力大為擴張，可以說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包括國內，對於宗教的態度也跟他當年那時候也有所不同，不太好再說其壞話了。於是便簡單“呵呵”兩聲，強行結束了這番說教。
到最後，老爺子只伸手拍了拍那張音樂盤盒子：
“這東西也就創造個氛圍了，其實真要說武裝思想，你們在大學裡把哲學和政治這兩門課程認真學好了，比什麼宗教都要強……”
“另外，他有句話倒是沒說錯——你那個震懾技，如果真是藉助蚩尤之威才能發出來的話，現階段就最好少用，待到入品以後再鑽研比較好。”
“是，我明白了，教練。”
劉憲低頭受教，心中則暗自做出決定，把“最好少用”改成了“從此不用”——蚩尤殘魂的力量，對現在的他來說，恐怕還是過於危險了一些。
雖然好不容易才開發出一個超凡異能，卻就此放棄不用，似乎有點可惜。但比起被取代，被奪舍的下場，這種風險還是沒必要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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