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幾人皆是大驚,陳華濤最是緊張,連忙向後跳開。但他的躲避速度完全比不上那道黑影,只一瞬間便衝到了他面前。
之前雖然經歷了撞車,戰鬥等一系列變故,這罐子卻一直被陳華濤保護得很好。瓷罐完整無缺,連外面的塑膠封皮都沒破損。但這一切對那團黑影並不能構成任何阻礙,那影子似乎根本不受物質世界約束,一下子就鑽了進去。
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是咋回事。曹凱這時候也終於清醒了一些,轉頭看向羅德里克,臉上滿是詢問之色。沒想到後者卻是兩手一攤: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剛才只是本能覺得不該那麼魯莽。”
曹凱的臉色明顯很不爽,但也說不出什麼——手賤的可是他自己。
正在此刻,忽然所有人又聽到“喀噔”一聲響,這回是耳朵聽見的了,而且能辨認出——聲音正是來自陳華濤手裡的罐子。
還沒等陳華濤有所反應,這聲音愈發響亮細密起來,同時瓷罐也不停震動,彷彿有個小惡魔正在罐子裡頭瘋狂鬧騰。陳華濤再不敢捧著它,將其放到了地上。但他依然很小心,只是將其平平放下,仍舊保持了瓷罐的完整性。
而隨著瓷罐的異變,場地中又颳起一陣陰風,剛才被他們打倒的那幾具回魂屍,包括最初開大貨車撞他們,被曹凱打爆了頭的那具,身體表面全都浮現出道道虛幻黑影。
它們掙扎著,哭嚎著,萬般不情願的——這些同樣是直接在頭腦中感應到的聲音和情緒——但最終還是化作黑光,被拖進了那個罐子。
而那些原本尚在扭動的軀體,經此變故後便失去了所有活力,再也不曾動彈,變成了真正的死屍。
倒是那個瓷罐子愈發的鬧騰,乒乒乓乓的反覆橫跳,而周邊幾人均是滿臉痛苦的捂住了耳朵,但卻沒有任何作用——他們頭腦中都響起了瘋狂而恐怖的囂叫聲,猶如金屬劃玻璃,讓人頭腦刺痛不已。
最終,那瓷罐啪得一下炸裂粉碎。瘋狂大笑聲中,裡面的黑色小雕像一下子彈跳出來。它的形狀模樣和之前並沒有變化,只有那雙眼睛,原本雕像上就是一條縫,但此時卻已經大大睜開!
而隨著它的笑聲持續,在場幾人都有一種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要被吸出去的感覺,或者說,他們的精神似乎正在脫離自己的身體。
“奪魂……它正在吸取我們的靈魂!快跑,跑啊!”
羅德里克作為羅馬教廷的驅魔人,又是太陽神殿的競技騎士,對於這種黑暗詭異事件最為熟悉,此刻也是最早做出判斷。
他一邊叫喊著,一邊立即誦唸起聖言:
“Vēzot Seōnqros, se qrinuntyssy glaeson! Tīrī tubī tubīlāīlva jēda, māzigon kesīr!”
起先是某種並非藍星上的語言,但隨即羅德里克又用鷹語唸誦了一遍,於是劉憲能聽出他應該是在稱頌著某位太陽神的名字:
“墨爾託!主掌太陽,醫藥及競技的赤炎之神啊,衪是應當稱頌的!因衪眷顧的百姓,為之施行救贖,拯救我們脫離仇敵以及一切恨我們之人的手!”
隨著羅德里克的唸誦,在他雙手之間迅速凝聚起一團巨大白色光球。羅德里克高舉起光球朝那雕像撲去,似乎想要用這團聖光將那尊小雕像籠罩起來。
但是他才剛剛向前走了兩步,那尊小雕像猛的轉向一百八十度,將正面朝向了羅德里克。旁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只見這位競技騎士隨即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一下子癱軟下來。從他的眼中流下紅色血淚,手中聖光也消弭於無形。
也許是看在他沒有隻顧自己逃跑,而是提醒並試圖保護大家的緣故。曹凱頂著頭痛欲裂和精神靈魂正在被抽走的感受,衝過去拉起羅德里克,努力將他拖離開那具雕像。
以曹凱的力量,拖個人按理說是綽綽有餘,但這一回,他卻是步履維艱,每走一步彷彿都要消耗極大體力。
勉強走了十多步,曹凱終於支撐不住,半跪在地上不停喘息。而在另外一邊,陳華濤縱然沒有成為那具詭異雕像的重點關注目標,卻也只在逃離了數十步之後便不支倒地,雙手捂住腦袋,亦是慘叫不已。
現場一片悽慘,每個人都非常危險,只除了……劉憲。
…………
劉憲起初也是受到影響的,腦袋裡那種被抓撓,被吸取的感覺,他一樣能覺察到。不過,就在這種感受強烈到讓他痛苦的時候,在他的腦海中,驟然又響起了另外一種聲音。
宏大,無情,暴虐,殘殺……正是劉憲當初在神殞之地,吸收了那塊蚩尤血肉之後所感受到的一切。包括彷彿無窮無盡的廝殺記憶,以及千奇百怪的異界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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