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一旦他們能確定自己出手打人是法律所允許甚至鼓勵的——比如在保護自身進行正當防衛，或者為阻止犯罪而見義勇為的時刻，那下手也絕對不會容情。反正是在法律允許的範疇之內，那肯定儘快讓對手失去反擊能力。
就好像魏家豪那一次在帶劉憲執行“俠行天下”任務時所表現出的那樣——折斷胳膊，釘住手足，看起來既殘暴又兇狠。旁人一看這幫練武的好狠辣，而且居然還不受懲處，那肯定是鑽了法律空子，打擦邊球了。
——其實那哪算打擦邊球啊，純粹是對面的小流氓太蠢，給了魏家豪等人發揮的餘地而已。法律又不是隻約束一方的，那流氓膽敢亮出刀子，實際上是絕了自己的生路。魏家豪只斷他手腳已經是客氣了，真正說起來，要是將其打成了殘廢或者直接死亡，那才叫“擦邊球”呢。
陳華濤作為八段武者，在“俠行天下”體系中的等級也達到了三級俠客，以往自然也接受過這方面的培訓。不過在經受過系統的法學科班教育之後，對這方面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這時候和陳律師這個有實際操作經驗的前輩談論起來，便熱烈得很。
“……其實啊，咱們國家的法律體系，總體上還是帶有很強的‘因果報應’理念——你做了壞事了，政府就要讓你得到報應，有因必有果。”
陳律師到後來似乎有些醉了，大著舌頭扯他自己的一套理論：
“為什麼在‘正當防衛’和‘見義勇為’中傷人甚至殺人是被允許的？因為那是屬於‘報應’的範疇，正常情況下應該由國家力量來執行的。但在特殊狀況下，國家力量來不及，夠不著，便允許個人自力救濟，或者是委託給武道師來執行。”
“所以幾位老弟，你們以後若遇到猶豫不決的狀況，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手？那就多想想自己是‘因’還是‘果’，是在製造問題還是解決問題，出手之後麻煩會變大還是平息掉？”
“若判斷為前者的話，就別胡亂出手了——無事生非，沒事惹事，就算你的理由再怎麼充足，法官也多半會想要給你個教訓，讓你以後少製造些麻煩。若是後者麼，倒是可以動上一動，但出手時也要注意分寸，別超出限度——這方面‘俠行天下’論壇中的經典案例很多，不妨多看看。”
“照陳律您這麼說，就算身懷武功，也要時刻畏畏縮縮的，那練武還有什麼用？”
大約也是多喝了幾杯，旁邊一個跟著陳律師他們一起過來的小年輕居然不忿插嘴，看來是他們律所內部同事關係還真是挺寬鬆的。
對此陳律師只嘿嘿一笑，朝陳劉二人努了努嘴：
“有沒有用，你問問眼前這兩位身高兩米以上的老弟最清楚了。”
對此陳華濤和劉憲只是笑而不語——那小夥子估計練武沒多久，還是個門外漢，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來。不過非親非故的，他們也沒興趣跟這小夥子詳細解釋，倒是陳律師頗為意味深長的又說了一句：
“小胡啊，作為律師，你應該知道一點：法律是依賴暴力作為基礎，而且無論多麼完善的法律，最終都是要靠人來執行的。”
其後大家繼續吹牛聊天，很快又談到陳華濤將來的職業規劃方面——他是職業武者沒錯，但既然上了大學，那想法肯定便要多一些，不再是單純只依靠武力為生了。
陳華濤的想法，是將來能夠在家族企業或者關聯的俱樂部公司中擔任法務方面工作，武道當然不會放棄，但有專業技能配合，他未來的路子就比單純武者要寬廣得多。
陳律師對此也甚是贊同——他自己便是走的這條路子。按他的說法，當初他的這家“陳峰律師事務所”實際上是幹得相當於私家偵探的活兒——國內不承認也不允許私家偵探這個職業的存在，但社會上還是有這方面需求的，不過大都上不得檯面。而律師行的調查取證工作，倒是與偵探行業沾點邊。
“不瞞你們說，當初我這小破所開張後，整整兩年，接到的幾乎全都是婚外情案子。什麼老公找姦夫，老婆抓小三……那段時期全南都以及周邊城市的賓館服務員幾乎都認識我了。調查取證也是麻煩，爬窗翻牆跟蹤偷拍……啥都幹啊！要不是靠著有些武功防身，早就連狗腿都給人打斷。”
陳律師大約真喝多了，又開始胡亂吹噓他那些“豐功偉績”，也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旁邊那幾位作陪的律師對此倒並不介意，有時候還跟著嬉笑附和，看來以前沒少吹噓這方面的事情。
按陳律師的說法，他的事務所便是靠著那些雞零狗碎小事情慢慢積攢下人脈，然後才漸漸踏入到正規。開始有一些正規的非訴或刑訴業務。而且劉憲還是聽到那幾個年輕律師在開玩笑般議論：說律所如今最主要的幾個固定大客戶都是富婆，估計便是陳律師當初幫她們抓小三結下的善緣。
不過大約也正是因為這家律所的起點不高，規模不大，其內部關係倒是頗為和諧，並沒有那種知名律所內部等級森嚴的感覺。包括對員工的資質要求，也不象那些大律所，非要什麼名校出身——基本上只要專業對口，有拿到相應的證書就行。當然，習武這個特色肯定得保持。
此時劉憲也正好聽陳律師與陳華濤談起這方面：
“說到國內的‘法學豪門’麼，無非是五院四系，司法界的往往彼此都是校友，江大法學院不屬於其中之一。將來想吃這碗職業飯，還是有點難度的……不過老弟你身為職業武道師，也就無所謂豪門不豪門了……嗯，老弟你將來若是需要畢業實習，不嫌咱們這兒廟小的話，可以到我們所來掛個名字，回頭要什麼業績資格，都能給你掛上。”
陳華濤對此只是舉了舉酒杯表示感謝——其實以他的資質，想要進入那些頂尖大所肯定是輕而易舉，所以對陳律師的許諾，也只需要舉一舉酒杯了。
——練武的人肯定肌肉發達，但這絕不意味著他們沒腦子。能成為職業武者的，絕對沒笨蛋。陳華濤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以及這份能力在外界應該得到的待遇。
